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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皱眉，试图把腿抽出来。
“陈女士，请自重。证据链很完整。”
“什么证据！”
林林冲了进来。她手里举着一本厚厚的日记本。
那是我的物理竞赛刷题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
“你看这个！”林林翻开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那行字是用红笔写的：目标：清华物理系。下周一开始，戒游戏，全力冲刺！
笔迹是我的。
但这句话我没写过。
我凑近看。那是林林模仿我的笔迹写的。有点抖，但在激动的情绪下，谁也看不出来。
“我哥是要考大学！”林林哭着喊，“他说去很远的地方，是指北京！是指清华！他把号卖了是为了断后路！他怎么可能zisha？他刚拿了金牌啊！”
林林把本子摔在李泽胸口。
“你看看这些题！做了一千多道题的人，会去死吗？”
李泽愣住了。
他接过本子，翻看着那些疯狂的运算过程。
每一页都是汗水和心血。
一个如此渴望未来的天才，确实不符合zisha的心理画像。
游戏里的“告别”，在“冲刺高考”的语境下，确实可以解释为“退圈”。
李泽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看着愤怒哭喊的林林，又看着眼神倔强的强子。
还有那个黑屏的电脑，那三个没开封的药瓶，那张心源性猝死的证明。
所有的证据都处于“模糊地带”。
如果是他杀，必须查到底。
但这是zisha与意外的博弈。
李泽沉默了很久。
他也是拿工资的打工人。如果拒赔，这家属显然会闹到天翻地覆，甚至媒体曝光“天才少年猝死被拒赔”。公司名誉受损，他也没好果子吃。
而且，那个本子上的“目标”，太刺眼了。
“起来吧。”
李泽合上日记本，把它放在桌上。
他俯身，捡起地上的录音笔，按下了“删除”键。
“游戏账号的事，我会作为‘各种可能性之一’写进报告，但不作为决定性证据。”
李泽看着母亲，眼神里多了一丝悲悯，或者说是妥协。
“心源性猝死。压力过大导致。”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大门关上。
母亲依旧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
然后，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哭。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希望那个日记本上写的是真的。
希望我真的是要去上大学，而不是去死。
三天后。
手机震动。
【银行】您尾号的账户收到理赔款，元。
三十万。
加上林林卡里的五万，一共三十五万。
这是我的身价。
晚饭时，桌上多了一盘红烧肉。
没人动筷子。
母亲看着那条短信，看了整整十分钟。
“先把强子的补习费交了。”母亲开口，声音沙哑，“林林的学费存定期。剩下的，把之前的债还清。”
“我不要补习。”
强子低着头扒白饭，“我不考大学了，我去技校，学修车，早点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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