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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爸爸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讯息：“宝贝到家了吗？暖气开了，等你”
我看到的时候，正在图书馆写论文。
群里十一个人，没有一个说话。
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爸爸撤回了那条讯息。
但我截了图。
我妈也截了。
1.
爸爸撤回讯息的时候，家族群已经炸了。
小叔发了个问号。
姑姑发了个问号。
我发了句：“爸，你发错群了。”
没人回。
我给妈妈打电话。
响了六声，接了。
“妈，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正常。
“妈——”
“你在学校好好上课。”
她说完，挂了。
我愣了一下。
又看了一遍截图。
“宝贝到家了吗？暖气开了，等你”
我爸从来不叫我妈“宝贝”。
他叫她“喂”。
或者“你妈”——跟我说话的时候。
我拿起手机，又给妈妈发了条微信。
“妈，我回来。”
“不用。”
两个字。
然后她发了第二条：“妈妈处理。”
我不知道她要怎么处理。
但我订了最近一班区间车。
两个小时后到家。
到家的时候，客厅灯亮著。
妈妈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摊著一堆档案。
不是那种刚翻出来的——是整齐的，分了类的，用资料夹装好的。
三个资料夹。
红色、蓝色、黑色。
她看见我，笑了一下。
“不是让你别回来吗？”
“妈……”
“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你爸还没回来。等他回来，你就当个见证人。”
我坐下。
看著那三个资料夹。
“妈，这些是什么？”
她喝了口茶。
“你爸这五年的账。”
五年。
不是五天。
不是五个月。
五年。
“你早就知道了？”
她没回答。
门响了。
爸爸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
“我坐区间车回来的。”
他又看了一眼妈妈。
看到茶几上的资料夹。
他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什么？”
妈妈放下茶杯。
“关门。坐下。”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爸爸站在门口，没动。
“我说，关门，坐下。”
他关了门。
坐下了。
妈妈看著他。
“周国强，咱们谈谈。”
2.
三个月前的事，是妈妈后来告诉我的。
那天她登入银行查余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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