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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其实，这个计划还是女儿想的。
她告诉我私藏销毁通知书并不算犯罪。
法律上够不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但由于儿媳一家牵扯进来就上升到了民事责任。
这里地方小，局限性很多。
但事情传得快。
进了派出所在这里的人眼里是天大的事。
他们死不了也得脱层皮。
派出所的人帮忙喊了救护车。
我太过激动，也和儿媳一起被送往医院。
至于我对儿子的怒气，有七分是真，三分是必须添上去的火。
我们都清楚，血缘关系无法抹去。
但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我们已经算是“断绝”了关系。
要不了多久。
傅家儿子媳妇为争家产烧妹妹通知书。
还有亲家母派出所发疯打伤女儿。
傅家嫂子心寒断绝关系。
就会成为家家户户饭桌上的谈资。
吐沫星子有时比法律条文更让人无处容身。
儿子一夜之间憔悴得像个流浪汉，对着我们的窗户磕头，声音嘶哑地哭喊。
“妈，您不能不要我啊！我以后一定改！一定孝顺您！您给我个机会吧！”
“小雪！哥对不起你！哥不是人！”
这时我已主动要求回了家。
就站在窗帘后，冷冷地看着楼下那场拙劣的苦情戏。
过了许久，也许是看到我们毫无反应，也许是承受不住四周的目光。
他的哭求渐渐变了调，恼羞成怒。
“妈！你真就这么狠心吗？我是你唯一的儿子啊！说到底，要不是你没能留住我爸，让他跟人跑了，我会变成这样吗？会被吴素素那种女人拿捏吗？是你没给我一个好的！”
我猛地拉开窗帘。
他看到我，脸上闪过希冀，但更多的是积压的愤懑。
“傅明川，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你觉得是我没本事，是我没给你一个好爹，是我没把金山银山堆在你面前对吗？好，那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时隔多年，我再次将那段封存在我心底多年的往事说了出来。
他们的父亲从来不是“跟人跑了”。
他是得了绝症。
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他不想拖累我，毅然决然选择净身出户，从此无影无踪。
这也是为什么我作为一个单亲妈妈，从一开始就有那么多的家底。
“傅明川，你爸要是还在，看到你今天这副德行，他会比我更狠！他会亲手打折你的腿！”
儿子很是震惊，似乎还想反驳，想质疑。
但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根本不配提他，也不配做他的孩子。”
“别再让我看见你惦记不属于你的东西，滚吧。”
说罢，我毫不犹豫拉紧了窗帘。
他后来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总之，当他再次来家里堵人时，我和女儿已经加钱买了票去往城里。
我时隔许久，在车上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上一次，还是我带着他们独自走向新生活的时候。
我对女儿说。
如果爸爸能看到她这么聪明、这么勇敢。
一定会以她为骄傲，就像我一样。
但就算她什么都不做。
爸爸妈妈依然会守护她。
因为这是作为家人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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