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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苏辰下葬。
我没有通知任何人，一个人去了殡仪馆。
领骨灰盒的时候，工作人员问我：“家属就你一个？”
我点点头。
“墓地尾款结清了？”
“结了。”我说。
我猜，是那两个真爱结的。
毕竟，苏辰生前那么体面的一个人，总不能死了还当老赖。
墓地在城郊的山上，是苏辰早就选好的，风水很好。
我捧着那个冰冷的盒子，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路很长。
墓碑已经立好了，上面刻着“爱夫苏辰之墓”，落款是“妻沈溪”。
我把骨灰盒放进墓穴，看着工人封上。
没有仪式，没有哀乐，也没有眼泪。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铁盆，又拿出一叠东西。
那是我和苏辰唯一的全家福。
照片上，他穿着崭新的西装，意气风发。
我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旧外套，笑容僵硬。
那是他公司上市那天拍的。
他说，要挂在办公室，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今天的成功，有我一半的功劳。
后来，那张照片被他收进了储藏室。
取而代之的，是他和各种商业大佬的合影。
我用打火机点燃了照片的一角。
火焰迅速的吞噬了我们俩的脸。
然后，我又拿出了二十三年前，他写给我的那张便利贴。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字迹已经模糊了。
我把它和照片的灰烬放在一起。
“苏辰。”我对着冰冷的墓碑开口。
“你爱我是假的，你想白嫖我是真的。”
风吹过来，把铁盆里的纸灰吹的漫天飞舞。
“这二十三年，我为你做牛做马，为你流血流产，为你伺候老的、照顾病的。”
“你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一切。”
“转头把钱和体面给了别人，把我和屎尿屁绑在一起。”
“你觉得这是爱。”
“我觉得这是贱。”
我没有哭。
哀莫大于心死。
我早就为他，为这段婚姻，流干了所有的眼泪。
“这二十三年，就当喂了狗。”
说完这句话，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也彻底轻松了。
我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走。
从今天起，苏辰是苏辰，沈溪是沈溪。
我们两不相欠。
不，是他欠我的。
但我不打算要了。
我嫌脏。
下山的路上，阳光很好。
我眯着眼，看到路边的野花开的正艳。
原来，除了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屋子，外面的世界是这么有生机。
我掏出手机，给自己订了一碗巷口那家店的牛肉面。
加双份牛肉，再加一个蛋。
二十三年了，我第一次，只想为自己花钱。
我把老家属院的房子挂到了中介。
那房子虽然又破又旧，但地段好，还是学区房。
挂出去没几天，就有人联系看房。
苏辰的弟弟，苏明，就是这个时候找上门的。
他直接找到了我住的地方，敲门敲的震天响。
我打开门，他一脸怒气的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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