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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有人越众而出。
那是站在吊唁队伍最末的一个武将。
满脸风霜，甲胄半旧，袖口还有千里奔丧来不及换洗的泥渍。
“殿下。臣、有本要奏。”
“讲。”
“臣乃靖北军左营副将，周虎。”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像在吞咽什么极苦的东西。
“陆将军‘战死’那三日，西羌夜袭潼关。我军主帅空缺，军心大乱，死伤无数。”
“既然将军没死，那当时的军报——是谁传的？谎报主帅战死，该当何罪？”
太子冷着脸看向陆凛。
他面色惨白，半晌才挤出声音：“当时微臣在战场上重伤昏迷，及至今日方醒，睁眼时人已在棺中。其间种种，臣亦是不知。”
“传太医。”
陆凛褪去外衫，他皮肤偏白，旧伤交叠，看上去颇为恐怖。
太医躬身细细查验后，哆嗦着跪在地上。
“启禀殿下，陆将军身上旧伤共二十七处，箭创十一，刀伤九，钝器伤七——皆是一年以上旧伤。近三月内，并无新添箭创刀伤。”
陆凛向来笔挺的肩背，一寸寸塌了下去。
太子垂眸看他，语气嘲讽：
“敢问陆将军，此次‘重伤’，伤在何处？”
陆凛垂首，答不上来。
太子殿下把手中的圣旨狠狠摔在地上，满堂寂静。
我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太子冷着脸看完，递给大理寺少卿。
“当众念。”
少卿接过信，鄙夷的看了一眼陆凛，而后念道：
“待沈氏被流言逼死，便以误认尸首之名复生。届时侯府大丧已毕，朝野只知将军与亡妻夫妻情深，为亡妻守节不续弦。”
“三年五载后，再为延续香火，‘不得不’迎你入门，届时必然无人敢议。你我二人也将有情人终成眷属。”
“陆将军真是好计策！”
陆凛惨白着一张脸，眼带哀求的看向我。
他嘴唇翕动，似要辩解，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没有看他。
那颗心，早被伤得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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