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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回到谢府，天已经黑了。
府里为准备婚事挂上了灯笼和彩带，到处都贴着红双喜，透着喜庆的气氛。
但这喜气，却进不了我住的听雨轩。
谢砚送苏婉回了她的院子，叫了府医，忙前忙后，晚饭都没吃。
我一个人回到房里，看着桌上的嫁衣。
那是江南有名的绣娘花了一年赶制的，金线绣的凤凰栩栩如生。
丫鬟小桃红着眼睛端来热水。
“小姐，姑爷他也太偏心了！刚才奴婢去厨房拿饭，听到苏小姐院子里的丫鬟说，姑爷正守在苏小姐床边喂药呢，还说……还说这婚要是不结就好了。”
我把手放进热水里，那股冷意才散了一些。
“小桃，别乱说。”
小桃不服气的撇嘴：“小姐，您就是太能忍了！那个苏婉就是个养女，凭什么欺负您？”
“这要是在别的府里，早被乱棍打出去了！”
我擦干手，走到镜子前坐下。
镜子里的女人，长得清秀，但眼神很冷。
十年前，谢家出事，是我求父亲帮忙保住了谢砚的官职。
这十年，我陪他从一个穷书生，做到现在的位置。
我以为，这就是夫妻情分。
可原来，在他心里，这只是身不由己。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谢砚走了进来，身上有股药味。
他看到我坐在镜前，看起来很累。
“婉婉睡了。”
他自己坐下，倒了杯冷茶喝了一口。
“她身子骨太弱，以后进了门，你要多照顾她，别总让她受委屈。”
我转过身，看着他。
“谢砚，大婚还有三天。”
谢砚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我知道。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吗？管家会处理，你不用操心。”
“我想问你一件事。”
我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玉佩。
那是当年我们定情时他送的，成色很差，却是他当时所有的钱。
“这枚玉佩，你还记得吗？”
谢砚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些嫌弃。
“多少年前的旧东西了，还留着做什么？现在库房里好玉多的是，改天让你挑几块好的。”
“你说过，见玉如见人，这辈子绝不负我。”
谢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了火气。
“沈宁，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从山上回来就一直怪怪的。”
“过去的话不过是随口一说，那时候年轻不懂事，你也当真？”
“我现在娶你，给你正妻的身份，还不算负责吗？”
他站起来，从上往下看着我。
“别总拿过去的情分压我。在这个家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婉婉是我妹妹，也是我很在乎的人，你如果容不下她，就是容不下我。”
说完，他甩袖走了。
那枚玉佩被他的袖子扫到，掉在地上，碎了。
断成了两半。
我弯腰捡起碎玉，手指被断面划破，渗出血。
疼吗？
心里好像没那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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