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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池野退伍了。
因为伤残，也因为陆宝珠在外面惹是生非，搞得满城风雨，影响太坏。
他转业到了地方一个没什么油水的闲职单位，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家。
陆宝珠受不住邻居的冷嘲热讽，跑到南方去了，结果被骗光了钱，只能端盘子赚钱。
这也算是恶人自有天收。
婚后第二年，我生了个女儿。裴冽成了女儿奴，天天把闺女架在脖子上满大院跑。
我的服装生意越做越大，开了连锁店，甚至还要把店开到省城去。
有一年冬天，我回大院看望父母。
路过那条熟悉的街道时，我看到了池野。
他老了很多，明明才三十多岁，头发却白了一半。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跛着一只脚，手里提着一瓶廉价的二锅头，摇摇晃晃地走在雪地里。
几个小孩在路边玩雪，看到他，都起哄喊：“瘸子！疯子！”
池野像是没听见一样，木然地往前走。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我。
我穿着精致的羊绒大衣，手里牵着粉雕玉琢的女儿，裴冽正蹲在地上给女儿系围巾，一边系一边笑着逗她。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池野站在寒风中，死死地盯着我们。
他的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无尽的绝望和死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喊出来。
他低下头，灌了一大口烈酒，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他在咳嗽声中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风雪深处。
我想起上一世，我也曾在这样的雪夜里，等他回家。等来的是他和陆宝珠在外面看烟花的消息。
那时候我觉得冷，冷到骨子里。
现在，我不冷了。
裴冽站起身，握住我的手，温暖干燥的大手将我的手紧紧包裹住。
“看什么呢？”他问。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反握住他的手，对他展颜一笑，“看见个可怜人。咱们回家吧，外面冷。”
“好，回家。”
裴冽抱起女儿，牵着我，迎着漫天的飞雪，走向属于我们的、灯火通明的家。
身后，风雪掩埋了所有的脚印，也掩埋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前世今生。
陆昭昭的人生，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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