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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那香气，清冽，干净，带着雨后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一开始，所有人都皱着眉，觉得平平无奇。
可渐渐地，场中安静了下来。
许多人的脸上，露出了迷惘，追忆，甚至感伤的神情。
白胡子会长闭着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角，竟有泪光闪动。
“是是老夫童年时，在乡下外婆家，夏日午后，躲在竹林里听雨的声音”
他一开口，众人哗然。
“我想起来了，这是我第一次拿到束脩，给我娘买花戴的味道。”
“这是我爹第一次教我写字时，他身上皂角的味道”
每个人闻到的，都是不一样的味道。
但都指向了自己内心深处，最纯粹，最干净的那段记忆。
这，才是“忆”。
林婉柔的“金玉阁”，在我的“竹林雨”面前，显得那么的肤浅，那么的俗不可耐。
她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是惨白。
她不明白，我只用了最简单的清水和竹叶，怎么可能调出这样的香。
我看着她，缓缓开口。
“师姐，香不在料，在心。”
“你的心里只有金玉重楼，你的香，便也只能闻到铜臭味。”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
第一轮的结果，毫无悬念。
我胜。
林婉柔看着我，眼神里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很快，第二轮开始。
题目是：“梦。”
这个题目一出，林婉柔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笑了，笑得得意又猖狂。
她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了。
她要用我娘的香方，彻底地，把我踩在脚下。
她信心满满地走上台，拿出了她准备已久的“繁花似锦”。
她当众宣布：“此香，灵感来源于先师的遗作，‘浮生梦’。”
“先师只留下一个名字，婉柔不才，耗费三年心血，终将此梦，化为现实。”
她的话，引来一片惊叹。
所有人都用敬佩的目光看着她。
我坐在台下，面无表情。
她点燃了香。
一股极其浓烈、妖异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堂。
那香气，仿佛有魔力。
让闻到的人，眼前都出现了幻觉。
亭台楼阁，美女环绕，黄金遍地，权势滔天。
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欲望，都被勾了出来。
许多人露出了痴迷的神情，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林婉柔看着这一切，脸上是胜利者的微笑。
她看向我，眼神挑衅。
仿佛在说，苏念，你拿什么跟我斗？
瑞王在我身边，眉头紧锁。
“这香不对劲。”
我点了点头。
“是‘醉红尘’。”
“她用‘醉红尘’做引，放大了人心中的欲望，这根本不是调香，是邪术。”
瑞王的脸色沉了下来。
主持人宣布，林婉柔的“繁花似锦”，是当之无愧的魁首。
林婉柔在台上，享受着所有人的欢呼。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苏念，到你了。”
“让我看看，你这个小哑巴，能做出什么样的‘梦’来？”
我站起身，慢慢地，走上了台。
我什么都没带。
我只是看着林婉柔，一字一句地说道：
“师姐，你偷来的梦，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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