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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顾玄病了。
在天牢里，一病不起。
太医去看过，说是心病，郁结于心，药石无医。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批阅奏折。
我只是“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掌印太监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陛下，那要不要把他移出天牢，好生将养着？”
“不必。”我淡淡道，“天牢里死个废王，总比在外面死个体面。省得他那些旧部还要哭丧。”
太监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我放下朱笔，走到窗前。
外面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琉璃瓦，也敲打着人心。
我真的不在乎他的死活吗？
或许吧。
从他选择站在那个逆贼那边开始，他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
帝王不能有私情，这是他当年教我的。
如今，我只是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几日后，我收到了西山大营的密报。
顾玄的几个心腹副将，暗中集结，似乎有所异动。
我冷笑一声。
果然，有些人，不把刀架在脖子上，是不会知道疼的。
我当即下令，让禁军统领带兵，连夜包围了西山大营。
第二天早朝，我直接将那几个副将的供词扔在了朝堂之上。
“勾结废王，意图谋反，证据确凿。”我环视着底下噤若寒蝉的百官，声音冰冷，“朕念他们曾有战功，赐全尸。其家眷，流放三千里。有谁不服？”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李太傅抖着胡子，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头低了下去。
我知道，他们怕了。
这就对了。
帝王之威，从来不是靠仁慈建立的。
处理完这件事，我忽然想去天牢看看。
看看那个被我亲手打碎了所有骄傲的男人。
我到的时候，他正靠在墙角，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
看到是我，他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你来看我笑话了？”他声音嘶哑。
“朕是来告诉你，”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那几个好兄弟，昨夜，都上路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彩，却是绝望的光。
“你你杀了他们？”
“是他们自己找死。”我面无表情，“顾玄，你现在该明白了。你的那点情谊，你的那点念想，除了能害死你自己，还能害死所有信你的人。”
他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囚衣。
“萧清宁你好狠的心”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这句，便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狱卒大惊，上前探了探鼻息，回头对我颤声道：“陛陛下，他他断气了。”
我静静地看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看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离开了这个阴暗的地方。
心狠吗？
或许吧。
但朕的江山，要绝对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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