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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住在周家。
我妈给我收拾了一间客房。
我看着她的身影，虽然我叫不出口这声妈，但心里已经认了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建国。
他要离婚。
他要逼我妈主动提。
为什么？
是因为那个“女朋友”？
还是因为他知道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给周建国打电话。
“周总，我想和您谈谈。”
半小时后，我坐在他办公室里。
他看着我。
“见过我太太了？”
“嗯。”
“感觉怎么样？”
我盯着他的眼睛。
“周总，您知道我是谁吗？”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叫苏念。”我说，“我爸叫苏明远，我妈叫许婉如。”
他的脸色变了。
那个变化，只有一瞬。
但我看见了。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你”他张了张嘴。
“我今年二十六。”我说，“二十年前，我妈离开我的时候，我六岁。”
他不说话。
我继续问。
“周总，当年是你逼她走的，对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
我攥紧手指。
“怎么逼的？”
他低下头。
“我看上你妈的时候，她已经和你爸结婚了。”他说，“她不肯跟我。我就找人查了你们家的底。你爸那会儿在厂里上班，你就是个六岁的小孩。”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说，不跟我走，你爸会丢工作，你会出事。”
我的眼眶发酸。
“她答应了？”
“答应了。”他说，“条件是，她这辈子不会再见你们，我也不能再去为难你们。”
我盯着他。
“你答应了？”
“答应了。”
我的眼泪掉下来。
二十年。
我妈为了我，跟了一个不爱的人，过了二十年。
“那她现在”我开口，声音发抖，“她过得好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好。”他说，“二十年了，她没开心过一天。她每天做的事，就是看着你小时候的照片发呆。”
我愣住了。
“她有我照片？”
“你六岁到二十六岁的照片，她全都有。”
我的眼泪止不住了。
原来她知道我长什么样。
原来她一直在看着我。
“那您为什么现在要离婚？”我问。
他看着我。
“因为我想让她走。”他说，“二十年了，她该回家了。”
我愣住了。
“可是”
“可是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她回去之后，我爸还会认她吗？”
他没说话。
我站起来。
“周总，这个单子，我不接。”
他也站起来。
“苏念”
“我不接。”我看着他，“不是不帮你们离婚。是这件事，不应该由我来办。”
他看着我。
“你应该自己去跟她说。”我说，“你想让她走，你就自己去告诉她。别让我当这个中间人。”
他沉默了。
很久很久。
最后，他点点头。
“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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