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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三个月后。
云时樾的公司开了新开了一家分店。
剪彩那天，她站在门口，看着红绸落下来，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地红纸。
老周他们在旁边鼓掌，顾依依抱着豆豆站在人群里，豆豆捂着耳朵，眼睛瞪得圆圆的。
新店的招牌是她亲自起的名字：一餐饭。
老周说这名字太普通。
云时樾说，普通好，人活一辈子，不就图个一日三餐。
剪完彩，她进店转了一圈。
后厨是明档，玻璃窗里几个厨师正在包饺子，皮薄馅大，现包现煮。
前厅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香味四溢。
老周凑过来：“云姐，今天营业额肯定破纪录。”
云时樾笑笑，没说话。
下午她去了医院。
常规检查，每个月一次。医生看了报告，说指标还行，比上个月稳。
又叮嘱她注意休息，别太累。
她点头，说知道了。
出来的时候，护士追上来：“云阿姨，有个人给您留了东西。”
是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
她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全是旧的，边角都泛黄了。
第一张，是她二十多岁那年拍的，在照相馆里，穿着碎花衬衫，笑得有点拘谨。
那是顾深带她去拍的，她人生中第一张照片。
后面几张，是开店那几年。她站在路边摊后面，围着围裙，手里拿着勺子。
顾深拍的，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
再往后，是女儿小时候。她在喂孩子吃饭，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笑。
最后一张，是她和顾深的合影。
结婚那天拍的，她穿着红毛衣，他穿着中山装，两人站得笔直，有点紧张，但都在笑。
信封里还有一张纸条。
她打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还给你。”
没有落款。
云时樾把照片收好，装进包里。
走出医院，阳光刺眼。
顾深搬走了。
他把房子卖了，钱分成三份。一份捐给那个基金会，改名了，不再跟沈承霄有关系。
一份留给顾依依，存了定期，存单寄到云时樾公司，收件人写的是女儿的名字。
最后一份自己留着，不多，够租个小房子，够生活。
沈婉君和沈承霄搬去城西之后，再没联系过他。
沈承霄打过两次电话，他没接。后来也就不打了。
新公司他交给别人打理，自己退出来，只拿点分红。够花，不用操心。
他租的房子在城东，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每天爬楼爬得气喘吁吁，但窗户外能看见一片树，春天的时候发芽，秋天的时候变黄。
有天傍晚，他下楼倒垃圾，碰见楼下的老太太。
老太太拎着菜篮子，走几步歇几步，他看着不忍，接过来帮她拎到楼上。
老太太道谢，问他：“你一个人住？”
他说是。
老太太说：“我闺女也一个人住，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他笑了笑，说不用。
上楼的时候他站在楼梯间，透过窗户往外看。
天快黑了，远处的楼亮起灯，一扇一扇的，像格子。
他不知道哪一扇是云时樾的。
但他知道，那些格子里面，没有一扇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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