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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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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清我的那一瞬，他眼底竟迸发出一点回光返照般的亮色
他伸手抓向虚空：“青鸾……你来了……朕就知道，你终究是舍不得朕的。”
他呵呵地傻笑着。
“你是来接朕回勤政殿的，对不对？快，给朕更衣，那些逆臣……朕要一个个杀了他们……”他沉溺在那个荒唐的皇帝梦里不愿醒来，全然忘了自己此时的狼狈。
我缓步走到床前，就那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看透尘埃的冷漠。“萧文景，”
我平静地开口，“你还记得登基那天，在汉白玉阶前，你牵着我的手许下过什么誓言吗？”他猛地愣住了，疯狂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
他怔怔地看着我，嘴唇剧烈颤抖着。
半晌才挤出那几个他曾视若珍宝、后又弃如敝履的字眼：“一生一世……一双人。”
“是啊，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
“可惜，这誓言是你亲手放火烧了，又亲手埋进土里的。”
我从袖中缓缓掏出一叠折好的绸缎。
那是一块本该流光溢彩的云锦。
可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却是满布油渍、污垢，甚至还散发着阿依娜身上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西域胭脂味。
“你还认得它吗？这是我进宫前，在沈家将门之女不拿绣针的手，为你生生磨出了血泡，熬了三个月才织成的生辰礼。”
“你曾说要将它缝在贴身的寝衣里，可后来，你却随手将它赐给阿依娜做了桌布。”
我手指用力，感受着那云锦粗糙的质感，那是被践踏过后的真心。
“萧文景，看清楚了。”
我双手发力，“嘶啦——”一声裂帛之音在寂静的偏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那块承载了我十年痴情的云锦，在我手中寸寸断裂，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残片。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拼命想要伸手去抓那些碎片，却因为身体的剧痛重重跌回榻上。
“你欠我的，这十年的情分，我沈家满门的忠诚与血泪，在这一撕之下，便算彻底还清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占据了我整个青春、如今却如烂泥般的男人，决然转身。
“从今往后，碧落黄泉，你我死生不复相见。”
还没走出宫门，我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先皇。
他坐在宫墙上，手里拎着一壶虚幻的酒。
“丫头，真打算就这么算了？”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不然呢？杀了他，只会脏了沈家的手。”
先皇哈哈一笑，仰头灌了一口酒。
“说得好！不愧是沈战的女儿。”
“不过，你那个爹，现在正愁着呢。”
我疑惑地问：“爹爹愁什么？”
“愁着怎么劝你登基啊！”
先皇从墙上一跃而下，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群老顽固非说这大梁气数在你身上，你要是不当皇帝，他们就不肯散去。”
我看着周围若隐若现的历代先皇，他们正一个个对着我挤眉弄眼。
有的在练剑，有的在下棋，有的甚至在互相揪胡子。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皇宫我是暂时离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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