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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贺宴川站在院门口，眼里是失而复得的惊惶和悔恨。
他刚要跨入，一只手横过来，稳稳拦在了他身前。
闻域不知何时走到了门口。
他比贺宴川略高半寸，此刻微微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位……客人，”闻域开口，声音不高，“此处是寨民私宅，夜深了，不经主人允许，不好擅闯吧？”
贺宴川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隐现：
“让开。”
闻域没动，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不让又如何？”
他偏了偏头，目光扫过贺宴川身后那几名明显训练有素的护卫，语气平淡。
“这里是岭南，是十八寨的地界。阁下身上煞气太重，带了这么多兵刃利器……惊扰了我们寨子里的老弱妇孺，可不好。”
贺宴川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他猛地看向闻域，眼底赤红。
“你可知朕是谁？朕要带走朕的人，轮得到你来拦？”
闻域迎上贺宴川的目光，不闪不避，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原来是大夏天子驾临，失敬。”
他语气没什么敬意。
“不过，陛下，山有山规，寨有寨矩。在这里，没有天子，只有山神的子民。”
“有些路，走过了，就回不了头。迟来的……什么都比草贱。陛下是聪明人，这个道理，应该比我懂。”
贺宴川猛地一震，像是要呕出血来。
他绕开闻域，对谢盈枝开了口：
“枝枝，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给你皇后之位，会把一切都补偿给你……”
谢盈枝终于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门口，停在闻域身侧半步之后。
她看着贺宴川，心里却一片空茫。
“贺宴川。我与你，早就两清了。”
“此处是我的家，有我的父母，有安身立命之所。我与你，再无瓜葛。请你离开，不要惊扰我的安宁。”
每一个字，都剐在贺宴川心上。
他难以置信地摇头：
“不……枝枝，你别这样说，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不能……不能不要我……”
“祭司大人。”
谢盈枝不再看他，转而看向身侧的男人。
“麻烦你，请他们离开。我爹娘年纪大了，受不得惊扰。”
闻域上前一步，彻底挡在谢盈枝身前：
“陛下，请吧。谢姑娘的话，您也听到了。若是惊动了寨民，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冲突，对谁都不好。”
“陛下身为明君，应该也不想在此地，动用天子之威吧？”
院外不知何时已无声聚集了十几个寨民，多是青壮，手里拿着锄头、柴刀。
更远处的竹楼上，隐约有更多的目光注视着这里。
贺宴川带来的人手固然精悍，但在这陌生的深山，面对整个寨子隐隐的敌意，他确实无法用强。
他看着连一个眼神都不再给他的谢盈枝，一股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知道，他不能硬来。
至少今晚不能。
“好……我走。”
“……但我不会放弃。枝枝，我会等你。”
院门被轻轻合上，谢盈枝闭了闭眼。
“没事吧？”
谢盈枝摇摇头，对闻域道：“今晚……多谢。”
“分内之事。”
闻域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皱了皱眉。
“进去歇着吧，外头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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