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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陆家的电话再也没打来过。
几天后，陆擎宇在律师的陪同下签了字。
地点约在我的律师事务所。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神气。
那只签过无数合同、曾意气风发的手，此刻握着笔却在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恐惧。
“纪然。“
他声音嘶哑。
“就因为一次蹦极？“
我平静地纠正他。
“不。“
“是因为你打破了我选择你的唯一理由。“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嫁给你，不是因为你多有魅力，也不是因为陆家的产业。“
“纪家什么都不缺。“
“我选择你，只有一个原因。“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因为你怕死。“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一个珍惜自己生命到连透明电梯都不敢坐的男人，才不会在外面给我惹事。“
“这是我给你、也给我自己上的最稳妥的一道保险。“
“我以为你懂。“
我笑了笑，很轻。
“可惜，你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
“一个连自己生命都可以拿来表演的男人。“
我收回视线，看向他签好的名字。
“我不回收。“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没再理他，拿起属于我的那份文件，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在远离那段错误的过去。
在公司楼下，我被拦住了。
是林妙。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悲愤交加的神情。
“纪总！“
她张开双臂拦在我面前，眼里含着泪。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你太过分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他心脏病发作差点就死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这么无情！“
“你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我看着她。
“为我？“
林妙一愣。
“你确定他是为我跳的？“
我的声音很平静。
“不是为了在你面前逞英雄？“
“不是为了满足你那点”哥哥好厉害”的崇拜？“
“不是为了他自己那点可怜的、需要靠一个实习生仰望才能证明的男性自尊？“
林妙的脸由红转白。
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我向前走了一步。
她下意识地后退。
“他的命是他的。“
“不是我该同情的。“
“你喜欢英雄，他现在是你的了。“
我看着她那张煞白的脸，扯了扯嘴角。
“送给你。“
“祝你们在里百年好合。“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大厅。
我没有走向常用的那排电梯。
而是走向了另一侧，那部新更换的全透明观光电梯。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
我走了进去，按下顶楼的按钮。
看着脚下缩小的城市，再也没有丝毫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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