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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把手机放回兜里。
站起来，关灯，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我妈还在看电视。看见我出来，她拍拍身边的沙发。
“过来坐。”
我走过去坐下。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电视里在放什么综艺节目，一群人嘻嘻哈哈的。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
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后来我妈说：“想哭就哭。”
我说没想哭。
她说：“那更好。”
我转头看她。
她看着电视，没看我。
我转回头，继续看电视。
过了很久，我妈站起来，说去睡了。
走到房间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糖醋排骨，明天做。”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还开着。
外面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我靠着沙发，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想起刚结婚那年，有一回我发烧，烧到三十九度多。林屿舟那天没加班，在家陪着我。我迷迷糊糊的，感觉他拿毛巾给我擦脸，一遍一遍的。
后来烧退了，我问他，你那天怎么没去加班？
他说，你烧成那样，我走得开吗？
我那时候觉得，他是喜欢我的。
现在想想，可能就是那天烧糊涂了。
睁开眼睛，电视里还在笑。
我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客厅黑下来。
我坐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在一个本地生活号的抖音上，“原配当街被小三羞辱，全程不敢吭声”的标题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点进去看了三秒，画面里是我站在公司楼下，那个瑶瑶，撑着伞，歪着头看我。
评论两千多条。
“这原配也太怂了吧，换我早扇她了”
“看着就好欺负，难怪被三”
“这种女的活该老公出轨”
我没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公司的人也开始看我。茶水间碰见，眼神躲闪一下，然后假装没事。
午休时候听见隔壁桌压低声音说，“就是她吧。”
然后另一个说，“别瞎说。”
我没解释。
解释什么？说那天不是我怂，是我懒得跟那种人计较？
没人会信。
后来剧情反转了。
是另一个号发的。视频里瑶瑶跪在地上，被一个穿睡衣的女人揪着头发扇耳光。
配文写着：小三撬别人老公，被原配当街暴打，这次是真解气。
评论区一片叫好。
我看了两遍才认出来，那个被打的是瑶瑶。
睡衣女一边扇一边骂：“让你勾引我老公！让你给我发那些骚话！老娘怀孕七个月你也下得去手！”
瑶瑶捂着脸，尖叫着说“是他找我的”，睡衣女又是一巴掌。
视频最后，瑶瑶的裙子被扯破了，整个人蜷在地上哭。
评论有人说：打得好。
有人说：怀孕还被三，这男的真该死。
还有人说：这女的活该，当小三就是这个下场。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要下雨了。
林屿舟给我打电话那天晚上，我正在给儿子讲睡前故事。
手机震了，我看了一眼，挂掉。
又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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