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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修复工作进行到第三周时，意外发生了，一股焦糊味钻进鼻腔。
“什么味道？”秦寻最先警觉。
周叙彦转头，看见工作台角落的电线冒出细小的火花。是老化线路，在连日高负荷使用下终于撑不住了。
“断电！”他冲向总闸。
但已经晚了。
火花引燃了旁边一摞干燥的修复用纸，火苗腾地窜起，瞬间蔓延到工作台面。
“灭火器！”蔺舒抓起墙角的灭火器，但左腿不便，动作慢了半拍。
火已经烧大了，浓烟滚滚。
“先出去！”秦寻冲过来拉她。
“不行！”蔺舒挣开他，扑向工作台的刻本残卷，“书！书还在里面！”
那是她修复了三周的心血，是那个不知名捐赠者的重托，更是古籍本身千年传承的使命。
“蔺舒！”周叙彦的声音几乎撕裂。
她已经冲进火里，用湿布裹住残卷的木匣，死死抱在怀里。火舌舔上她的衣袖，灼痛传来，她咬紧牙关往外冲。
一块烧断的横梁就在这时垮塌下来。
“小心——”
两个男人同时冲过去。
秦寻一把将蔺舒推向门口，自己却被垮塌的碎木砸中肩膀，闷哼一声倒地。
周叙彦想都没想，整个人扑上去，用身体护住秦寻和蔺舒。
燃烧的木头砸在他背上。
皮革烧焦的臭味混合着皮肉烧灼的气味，钻入鼻腔。周叙彦眼前发黑，却死死撑着，用最后的意识护住身下的两个人。
“周叙彦！”蔺舒的惊呼声传来。
他听见了，想回应，却发不出声音。
消防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有人把他拖出来，背上火烧火燎地疼。他最后的视线里，是蔺舒苍白失色的脸，和她怀里完好无损的木匣。
再醒来时，已经在医院。
浓重的消毒水味，监测仪的滴滴声，还有背上钻心的疼痛。
周叙彦睁开眼，看见雪白的天花板。他想动，却被一声轻喝制止：
“别动。”
蔺舒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她的左臂袖子卷起，露出小片烧伤的痕迹，已经处理过，涂着药膏。
“你”他嗓子干得冒烟。
蔺舒递过吸管杯，让他喝了几口水。
“秦寻呢？”周叙彦问。
“隔壁病房，肩膀骨裂，没大碍。”蔺舒放下杯子，声音很轻，“你背上大面积二度烧伤，需要植皮。医生说你扑过来时，护住了我们两个人的要害。”
周叙彦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伤口，疼得皱眉。
“那部残卷”
“救出来了，只烧了匣子，里面的书完好。”蔺舒顿了顿，“谢谢你。”
三个字，她说得很艰难。
周叙彦摇头：“至少这次，我护住你了。”
哪怕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
病房陷入沉默。
蔺舒拿起毛巾，轻轻擦拭他额头的冷汗。
“舒舒。”周叙彦叫住她。
“我不求你原谅。”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只求你好好的。你的手，你的腿，你的才华，你的梦想都好好的。这就够了。”
蔺舒僵硬了几秒，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周叙彦闭上眼睛，背上的疼痛像火烧，心口的疼痛像冰窖。
但他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他依然会扑上去。
因为那是他欠她的。
哪怕她再也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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