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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手机响了，是张淑芬：“秀兰，查到了，周家那片拆迁手续有问题，补偿标准虚高，涉嫌套取国家资金，我儿子说，只要有人实名举报，立刻冻结项目。”
“再等等。”我说：“等他们最高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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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三十一号，我准时出现在周家老宅。
院子里张灯结彩，摆了五桌酒席。
周建国穿着唐装，精神焕发，王美凤戴着翡翠项链，满面春风，周鹏西装革履，胸前别着优秀青年的奖章。
还有周坤、周婷，一对二十出头的龙凤胎，正忙着给客人倒酒。
“妈！您来了！”周鹏第一个迎上来，亲热地搀住我的胳膊：“等您一上午了！来，给您介绍，这位是拆迁办王局长，这位是开发商刘总，这位是……”
我微笑着点头，任由他把我引到主桌。
桌上摆着一份正式协议，比上次的意向书厚得多，用红绸子系着。
“秀兰。”周建国亲自给我倒酒：“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签了字，咱们一家团圆！”
“一家团圆？”我接过酒杯，没有喝：“周建国，咱们离婚都二十年了。”
“话不能这么说！”王美凤插嘴：“嫂子，感情在嘛！你看鹏鹏多孝顺，一直念叨要接您回来养老……”
“是啊妈。”周鹏凑上来：“您一个人在城里多孤单。签了字，您拿五十万，跟我住，我给您养老送终！”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闪烁，不敢与我对视。
他在撒谎。
“小坤、小婷。”我转向那对龙凤胎：“你们也希望我签字？”
周坤撇撇嘴：“阿姨，您就签了吧，反正您也没养过我们，白拿五十万还不满足？”
周婷更直接：“就是，别给脸不要脸，这房子本来就跟您没关系，爸给您钱是情分……”
“闭嘴！”周建国呵斥，随即对我笑：“孩子不懂事，秀兰，咱们开始？”
他示意刘总拿出协议，我扫了一眼，条款清晰。
我自愿放弃周家老宅所有权益，一次性领取补偿款五十万元。
签字后，拆迁款三日内到账。
“笔。”我伸出手。
周鹏激动得手指发抖，把钢笔递给我。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我。
王美凤捂住了嘴，周坤周婷互相击掌。
我握着笔，悬在签名处上方。
“周鹏。”我突然开口：“你今年二十五了，你五岁那年，我抱着你在纺织厂宿舍，你发高烧，我走了三公里夜路送你去医院，你还记得吗？”
周鹏愣了一下：“妈，小时候的事，我都……”
“你七岁那年。”我继续说：“你爸不让你见我，你偷偷跑到菜市场，抱着我的腿哭，我给你买了根冰棍，你吃了半根，把剩下的塞给我，说妈妈也吃。”
“妈，您说这些干什么……”周鹏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十二岁那年。”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爸带王美凤和你去海边玩，你给我寄了张明信片，背面写着妈妈，我想你了，那张明信片，我到现在还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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