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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夫人瞥了眼微温的水杯,点点头:“明日一早,你还要去茶庄。若汐这边,我来照顾吧。”若言“嗯”了一声,顺从地走了出去。
岑夫人坐在床边,爱怜地帮若汐揉了揉:“还疼吗?”
她条件反射似的答道:“疼的。娘再揉一会儿嘛。”
片刻后,她反应过来:“不,不疼。”
岑夫人笑起来:“我的小若汐啊。”她把若汐拉进怀里。若汐陶醉地闭上了眼睛。无论何时,娘身上始终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味道。它弥漫在淡淡的记忆里,令她沉迷至今。
岑夫人抚摸着她的头发:“我家若汐真漂亮。嫁给谁,不喜欢呢?”
若汐猛地睁开眼:“为什么又要叫我嫁?你不是说要我一辈子陪着你。原来,你真的只是哄我的。”
“若汐,娘虽舍不得,但身为女人,终究是要走这条路的。爹给你结了门亲事,是……苏州齐家。”
“什么齐家?玉缘斋的齐家?二少爷齐子钧不是已经有夫人了!”她突然醒悟过来:“爹是要我嫁给……齐子洵?”
“其实……他也没有这么不堪的。大约是外面得罪了人,顺口乱传的。”岑夫人低下头。
齐子洵!不就是那个因为个唱曲儿的,而和人争风吃醋,上了报纸头条的?他这种人……会是她的丈夫,一辈子与之相守相依?
她歇斯底里地叫起来:“娘,你怎么能让我……嫁给他!”
“若汐!”岑夫人捂住她的嘴:“不要喊这么大声,下面人听见,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若汐的泪顺着她的指缝,无声地流了下来。
岑夫人慢慢地松开手:“若汐,我不知道该怎样和你说,我们岑家,太需要……这门亲事了。”
“胡说!”若汐愤怒地瞪着她:“我们有全江南最大的茶园,我们不需要靠任何人!”
“你不明白!”岑夫人说道:“如今时局乱,若和军方没有关系,随时……都会倒。”
若汐愣了半晌,忽然脸上挤出笑,一把抓住岑夫人的手,撒娇似地拼命摇:“娘,娘,你最疼我了,你也舍不得见我去受苦,是不是?我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使小性子了,你就帮我去爹前求一求嘛?只要你开了口,爹一定听的。”她满脸讨好的神情,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岑夫人张了张嘴,却终究忍住,她慢慢地拉开若汐的手,低声得回答:“你说过……要报答我的。”
若汐颤抖了一下,眼里显出难以置信的痛楚。她就那么一直泥塑木雕似的望着她,良久,悲哀地叹了一句:“我一直以为……你是真疼我的。”
岑夫人想来搂她,她却狠命地甩开:“我真把你当做……亲娘的。好,你要我报答你,我便报答你。我用我一生的幸福,来报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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