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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彬眼睛一亮。
"想进公司可以。从基层理货员做起，月薪三千，三个月考核期，考核不通过解聘。和其他员工一样。"
陈元彬的脸瞬间僵了。
"三三千？"
陈元彬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
"我是你儿子！你就给我三千！"
我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器。
门开了，两个保安进来。
"这两位已经没有其他事了，"我说，"送他们出去。以后没有预约，不要放行。"
陈元彬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请"出了办公室。
他一路上都在喊。
"林秀！你太过分了！"
他喊了我的名字。
我坐在办公椅上，把窗帘拉上了。
楼下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拿起桌上建军的相框看了一眼。
"你儿子喊我全名了，真出息。"
五月初四，迁坟。
天气很好，没有风。
我穿了一身黑色的旗袍，是建军活着的时候说最好看的那件。
手里捧着一大束白菊。
老李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新墓地在陵园最高处，四面开阔，背靠青山。
石碑是我亲自选的，用的是最好的汉白玉。
碑上刻着：爱夫陈建军之墓。
右下角小字：妻林秀立。
没有陈元彬的名字。
工人们在做最后的迁移工作。
我站在一旁，静静等着。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没有回头，就知道是谁。
陈元彬和苏晴来了。
两个人穿着黑色衣服，陈元彬手里拿着一束白花。
这是他第一次在他父亲坟前带花。
他走上来，跪在了新墓碑前。
"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石板上，声音很闷。
"爸，儿子不孝。"他的声音哑了。
"儿子错了。"
"您在那边好好的，我会照顾妈的。"
"您劝劝妈，让她原谅我吧。"
苏晴跪在陈元彬旁边，也抹着眼泪。
哭得很投入。
我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像看一场戏。
如果他是真心的，那他这辈子最迟到的一次真心，也太迟了。
如果不是真心的，那这场戏演给死人看，更残忍。
我没理他们。
等工人完工，我走上前，在新墓碑前摆好花。
我蹲下来，手掌贴着碑面。
"建军，咱们搬家了。"
"这个地方好，安安静静的。"
"以后就咱们两个人。"
"不会有人再拿别人剩的香来糊弄你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身往山下走。
陈元彬从地上爬起来，追上来几步，抓住了我的手臂。
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妈。"
他声音发颤。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钱、房子，我全都不要了。"
"我只要你这个妈。"
我看着他。
这张脸和建军有六七分像。
眉毛、鼻子、嘴角的弧度。
我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抽出手臂。
"从你觉得你爸不配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他的儿子了。"
我没有再停留。
苏晴跟陈元彬的感情，在钱没了之后，像被拧干的抹布一样迅速干瘪。
先翻脸的是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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