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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项目结束的那天，内蒙古的风很大。
我站在基地门口，看着那扇铁门缓缓打开。七年了，我第一次踏出这片土地。
“白教授，车已经准备好了。”
助理小跑着过来。
“您真不参加今晚的庆功宴？”
“不了。”
我摇摇头。
“我想回去找家人。”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傍晚。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看着熟悉的城市灯火，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七年。
足够一个人死七次，也足够一个人活过来。
我去了城西的墓园。
夕阳把墓碑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我蹲下来，手指轻轻抚过那张小小的照片。
女儿还是七岁的样子，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对不起，妈妈这么久才来看你。”
我把那个搪胶娃娃放在墓碑前，和其他的祭品摆在一起。
“妈妈去做了很厉害的事哦，救了很多很多小朋友。”
我轻声说。
“虽然他们都不是你，但妈妈想，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会很骄傲吧。”
风吹过，墓园里的松树沙沙作响。
我坐在那里，说了很久的话。
说到太阳完全落山，说到月亮升起来。
最后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妈妈以后会经常来的，妈妈答应你。”
后来，我在市区租了一套小公寓。
三十平，一个人住刚刚好。
十一月初的大雪来的比记忆中都要早。
我从外面买菜回来时，随意接通了一个陌生号码。
“喂？”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传过来。
“小慈。”
是陆锦席。
我站在雪地里，听着那个声音，突然觉得很遥远。
像上辈子的事。
“小慈，是你吗？”
他的声音有点抖。
“我知道你回来了，我”
我挂了电话。
把那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然后继续往前走。
雪越下越大，我的脚印很快就看不见了。
就像有些人，走着走着就不该回来的。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买早餐的时候，看见楼下停着一辆车。
黑色的宾利，车身落满了雪，显然停了一夜。
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下来。
陆锦席。
七年不见，他老了很多。
两鬓有了白发，眼角的皱纹深了，整个人瘦了一圈，西装穿在身上都有些空荡荡的。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小慈。”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
他在我面前停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
他搓了搓手。
“我问了很多人，后来找到你房东”
我点点头，没说话。
“小慈。”
他往前一步。
“你你还好吗？”
“挺好。”
“那就好，那就好”
他重复着这句话，眼眶突然就红了。
我看着他，没有动。
“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去买早餐了。”
“小慈！”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听我说，我”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在发抖。
我轻轻把手抽出来。
“陆锦席，我们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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