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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又过了三个月，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陈屿。
“姜月，是我。”
“有事吗？”
“我想见你一面。”
“没必要。”
“就一面。”他声音沙哑，“求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
“时间，地点。”
我们在咖啡馆见面。
他瘦得脱相，衣服皱巴巴的，眼里全是血丝。
“你怎么”我有点惊讶。
“创业失败，负债三百万。”他苦笑了下，“房子卖了，车卖了，还不够。”
我没说话。
“姜月，我错了。”他低着头，“我一直觉得是公平，觉得给你钱就是吃亏。但现在我才知道，有些东西，钱买不回来。”
“比如？”
“比如你。”他看着我，“我失去了你，才明白你有多重要。”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知道没用。”他说，“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对不起，姜月。真的对不起。”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波澜。
“陈屿，都过去了。”
“是，过去了。”他点点头，“我今天来，是想把这个给你。”
他推过来一张卡。
“这是什么？”
“我最后一点钱，十万。”他说，“你当初治病，我没照顾好你，这钱，算我补偿。”
“我不需要。”
“收下吧。”他说，“不然我一辈子良心不安。”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陈屿，钱你留着还债吧。”
“债还不清了。”他笑了，“我打算离开这里，去南方打工，慢慢还。”
“那这钱更该留着。”
“不。”他站起来，“姜月，祝你幸福。”
然后他走了。
我看着那张卡，很久。
最后，我把它捐给了癌症基金会。
署名：无名氏。
一年后，我升职了。
从小文员到部门主管，薪水翻了一倍。
日子越过越好。
我妈开始催我找对象。
“月月，你还年轻，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
“妈，我不急。”
“你不急，妈急。”她叹气，“妈怕你一个人孤单。”
“我不孤单。”我笑着说，“我有工作，有朋友，有你们，够了。”
其实，我没告诉她，我已经对婚姻失去信心了。
陈屿给我的阴影，太深了。
我怕再遇到一个算账的男人。
怕再经历一次，生病时被催债的绝望。
所以，不如一个人。
轻松，自在。
那天，公司新来了一个同事。
叫陆沉，三十岁，离异，没有孩子。
他工作能力强，为人谦和，对谁都客客气气。
我们经常一起加班，一起吃外卖。
熟了之后，他问我：“姜月，你好像总是一个人。”
“嗯，习惯了。”
“前一段婚姻，不幸福？”
“谈不上幸福。”我说，“制，我生病，他让我签欠条。”
陆沉愣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治好了，离婚了。”我笑了笑，“现在挺好的。”
陆沉默默地看了我一会儿。
“姜月，不是所有男人都那样。”
“我知道。”我说，“但我怕了。”
他没再说话。
但那天之后，他对我更照顾了。
加班时，他会多带一份宵夜。
下雨时，他会把伞让给我。
我感冒时，他会悄悄把药放在我桌上。
我有点感动，但又不敢接受。
怕又是一场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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