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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7
云南的生活很平静。
我租了一个小院子，改造成民宿。
来的客人不多，但都很友善。
每天就是浇花、扫地、做饭、聊天。
偶尔写写字，拍拍照。
日子过得很慢，但很充实。
妈妈来过一次。
是冬天，她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站在院子里看雪。
“这里真安静。”
她说。
“嗯，适合养老。”
“你打算一辈子待在这里？”
“不知道。”
我给她倒了一杯茶。
“可能待几年，可能待一辈子。”
“看心情。”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情绪。
“念念，你有没有想过，回到娱乐圈？”
“没有。”
“为什么？”
“因为那里没有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
“真实。”
“我想要真实的人，真实的关系，真实的生活。”
“而不是镜头前的表演。”
她低下头，喝茶。
“我以前，对你太苛刻了。”
“是。”
“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我看着她。
这个养了我二十多年的女人，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来不及了。”
我说。
她的眼神黯淡下去。
“但我接受。”
“接受什么？”
“接受您的道歉。”
“虽然伤痕还在，但至少，我知道您不是完全不在乎我。”
她的眼泪掉下来。
“念念，我”
“别说了。”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喝茶吧，凉了不好喝。”
沈悦来找过我一次。
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告诉妈妈。
“姐，我要结婚了。”
她说。
“恭喜。”
“你不想知道对方是谁？”
“不想。”
她苦笑。
“你还是这样。”
“哪样？”
“对不在乎的人，一句话都懒得说。”
我放下手里的书。
“悦悦，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请你参加我的婚礼。”
“为什么？”
“因为”
她低下头。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完全坏。”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妈妈了。”
我看着她。
这个跟我一起长大的女孩，其实也很可怜。
她这辈子都在争，都在抢，都为了得到那一点点关注。
“我不会去的。”
我说。
“但我会送你一份礼物。”
“什么？”
“自由。”
她愣住了。
“从今以后，你不用再跟我比了。”
“因为我已经退出了。”
“妈妈是你的了，家也是你的了。”
“你赢了。”
“但我希望你知道，这个赢，其实没什么意义。”
她看着我，眼泪流下来。
“姐，对不起。”
“我知道。”
“你能原谅我吗？”
“不能。”
我说。
“但我可以不再恨你。”
“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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