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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顾清明的伤口一天一天地好转。
出院前一天，我帮他收拾东西。
“谷雨。”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
“你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
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叠他的衣服。
但我没有否认。
他笑了。
“谷雨，你知道我这二十多天都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没有替你去挡那枪，你是不是根本不会来看我。”
我没有说话。
“我也在想，如果那枪打中的是你，我会怎么样。”
他的眼底有了泪，
“我会疯。我会崩溃。我会像你失去儿子那样失去你，然后这辈子都活在地狱里。”
他看着我的眼睛，释然地笑了。
“但你不会。我中枪，你只是会难过，会哭，会觉得可惜，但你不会崩溃。因为你对我的感情，已经不足以让你崩溃了。”
我的动作停了。
但他还在继续说着：
“这是我这二十多天才想明白的事。”
“以前我觉得，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真诚，足够不要命，你总有一天会回心转意。但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粘得再好，裂纹也在。”
“顾清明”
“我不是在怪你。”他打断了我，声音很轻，
“我是在怪我自己，是我亲手打碎的。”
他伸出手，摸上了我的脸颊。
这一次，我没有躲开。
“我明天就回沪市了。”他说。
我愣住了。
“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晚上的航班。”
“你——”
“我不应该来的。”他冲着我笑。
“我来的时候以为，只要我站在你面前，你就会心软。但我错了。你不需要我。你一个人在这里，活得很好。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好。”
他哽咽了起来：
“我应该为你高兴。”
我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我们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
“谷雨，”他没有回头，“我能抱你一下吗？”
我没有回答。
他祈求道：“就一下。然后我就走了。再也不来打扰你。”
我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双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覆上了我的手背，握住了。
他没有转身。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转过身来，看到我的脸，他就走不了了。
过了很久，他松开了我的手。
“谢谢你。谢谢你照顾我这二十多天。谢谢你最后给我的拥抱。”
他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眼泪掉下来。
“谷雨，你要好好的。”
“你也是。”
他笑了。
也许是放手，也许是认命。
“谷雨，我以前说过一句话，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我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话？”
“我说，你是我的春天。”
我红了眼眶。
“现在我知道，春天不是属于谁的。”他的声音很轻，
“春天就是春天。它来了，你好好珍惜。它走了，你追不上。”
他说得对。
我曾经是他的春天。
但那是一个被霜打了的、被风吹散了的、再也回不去的春天。
顾清明离开那天，柏林下了雪。
我没有去送他。
就让我们两个的故事，到此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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