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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神魂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中重新凝聚了。
四面八方都是混沌的灰白色，像下了大雾的冬天。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灵骨没有了，手筋脚筋断着，身上到处是剑伤。
「这是哪里？」
「你的道。」
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个白发老人坐在虚空中，脚下踩着一个若隐若现的阵纹。
他穿着很朴素的灰色长袍，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很深。
我们两个就这样沉默了很久。
「你是」
「我就是你。苍穹宗的开山祖师，道号清微。」
我苦笑了一下。
「所以他们说得对，我确实是从后山捡回来的野种，没有父母，没有来历。」
「你有来历。」
老人摇了摇头。
「你是我以元神为引，投入轮回的转世之身。千年前我镇压那头魔尊，用了以身殉道的禁术，将我的元神化为封印的一部分，生生世世，以自身灵血养印。」
「我把一切都刻在了后山的石壁上。我以为后世弟子会找到，会保护你。」
「我没想到，千年之后的苍穹宗，已经烂成了这个样子。」
我站在他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问:「你恨他们吗？」
我想了想:「恨？」
「恨的前提是在意。」
「我不恨他们。我只是觉得可笑。」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神魂碎裂之后，封印彻底瓦解。魔尊已经脱困了。」
「我知道。」
「如果不做些什么，整个天玄大陆都会被她吞噬。」
「我也知道。」
「但做这件事需要一个代价。」他看着我，「你要重新凝聚真身，以祖师爷的本源之力，与那头魔尊做最后的了断。」
我等着他说代价。
「代价是，你浇灌灵脉十二年的灵血，你被抽取的灵骨，你所承受的每一分痛苦，都会化成了一种特殊的力量，渗透进了魔尊的体内。」
「你的灵骨被磨成粉，喂给了她的灵宠，而那灵宠的精元会回流到她体内。你的灵血浇灌的灵脉连接着她被封印的根基。你十二年来的一切牺牲，都在她体内埋下了一颗种子。」
老人站了起来。
「清微你在敌人体内种了一颗锁魂钉。」
「只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罢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断了手筋的手腕。
「我不知道？」
「这是我在你神魂深处留下的本能。你以为你是在修补封印、浇灌灵脉，其实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为最终这一步做准备。」
老人走到我面前，抬起手，按在我的额头上。
灵力灌入，从我体内深处苏醒了最纯粹的灵力。
比灵骨更深的地方，比神魂更根本的地方。
那是道。
是祖师爷清微千年修行凝聚的大道本源。
它一直沉睡在我体内，等着这一刻。
「代价我还没说完。」老人收回手，「激活本源之力后，你可以压制魔尊，甚至彻底净化她。但你用来激活本源的，是你仅剩的生机。」
「也就是说，活完这一场，你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不是死亡，是回归虚无。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我看着他。
「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
「那就别废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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