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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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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黑漆漆的汤药端上来时，散发着刺鼻的苦味。
姜瑟瑟没有犹豫，端起碗一饮而尽。
腹痛如绞，像是有人拿着刀在肚子里搅动。她咬着牙，冷汗湿透了重衣，硬是一声没吭。
当那一团血肉从体内剥离时，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死了一半。
她在床上躺了两日。
出府的那天，恰好是谢危楼迎娶崔婉仪的大喜之日。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整个上京城都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谢家为了彰显排场，流水席摆了三天三夜。
姜瑟瑟独自一人回到了将军府。
按照约定，继母已经将生母的骨灰和遗物放在了正厅。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骨灰坛，又将那些满载回忆的旧物一一装进包袱。最后，她站在空荡荡的庭院中央，看着这住了十几年的家。
这里承载了她所有的骄傲与耻辱，如今，都该结束了。
她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早已泼满桐油的帷幔。
火势瞬间窜起，借着风势，很快便吞噬了雕梁画栋。
在漫天的火光中，姜瑟瑟抱着骨灰坛，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门口，一个跑腿的小厮正探头探脑。
“姑娘，是您要送贺礼去谢府吗？”
姜瑟瑟将手里捧着的一个锦盒递给他，神色平静得可怕：“是。麻烦你送到谢府婚宴上，一定要亲手交给新郎官谢危楼。”
那锦盒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里面装着一只琉璃罐。
罐中是用烈酒浸泡着的、那团还未成型的血肉。
那是谢危楼亲手扼杀的孩子，也是她对他最后的报复。
做完这一切，姜瑟瑟登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走吧，出城。”
身后，将军府的冲天火光染红了半边天，与谢府那边的喜庆红绸遥相呼应，讽刺至极。
谢府，婚宴正酣。
谢危楼一身大红喜服，面上带着得体的笑，眼底却是一片荒芜。
吉时已到，他正准备去踢轿门，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世子爷！有个自称姜姑娘的人送来的贺礼，说是给您的新婚大礼！”
姜瑟瑟？
谢危楼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他接过那个锦盒，手指竟有些微微颤抖。他想，或许她是来服软的？或许是一封断情信？
鬼使神差地，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锦盒。
阳光下，那只透明的琉璃罐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烈酒之中，悬浮着一团粉红色的肉块，依稀能分辨出蜷缩的四肢和未睁开的眼
那是
一个死胎！
“哐当”一声。
锦盒落地，琉璃罐摔得粉碎，酒液四溅，那团血肉滚落在谢危楼脚边的大红地毯上。
四周瞬间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谢危楼脸色煞白，整个人如遭雷击，死死盯着地上那团东西，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
“世子！世子您怎么了？”
此时，有下人惊慌失措地跑来：“不好了！将军府走水了！火势太大，救都救不了！”
谢危楼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破碎的嘶吼。
他不顾吉时已到，不顾身后新娘的呼唤，像疯了一样推开众人，踉跄着冲出了大门，朝着那漫天火光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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