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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林耀从车里下来，低头刷着手机。
耳朵里塞着一副蓝牙耳机。
这是我高一买的耳机，后来不见了，现在正挂在林耀耳朵上，连那道裂纹都一模一样。
林耀走到我面前，把手机翻了个面给我看。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的截图，红色的校徽，下面一行加粗的字：保送资格预审通过。
“姐，我的那篇论文过了终审，导师说保送基本稳了。”
“等我进了京大，一定替姐姐好好读书。”
那篇论文。
《高中阶段数学建模在城市交通优化中的应用研究》。
从题目、框架到数据，再到一万两千字的正文，都是我写的。
我妈说，论文挂弟弟的名字比较好。
“你反正有的是机会，弟弟底子薄，需要这篇论文冲一冲保送名额。”
“而且你是姐姐，让着弟弟不是天经地义吗？”
那年我十六岁，成绩年级第一，竞赛拿过省级一等奖。
而林耀，模拟考刚过本科线。
所以他需要我的论文。
我看着他戴着我的耳机，拿着我的论文，在我面前笑着。
“妈，钱明天转。”
他们走的时候，林耀回头冲我挥了挥手。
“姐，等我出息了，一定报答你。”
他上车的时候，我看到了后座上两个购物袋的。
一个是三千多的运动鞋，一个是最新款的平板电脑。
“嘭”的一声，二楼的窗户被推开了。
江野趴在窗台上，把刚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小白脸是你弟？”
我转身往回走，没接话。
他快步从楼上跑下来，挡在楼梯口。
“我说你是不是傻？他们把你当提款机你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你还给？你在我这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多少？”
我抬起眼皮看着他。
“你以为你教我的那些忍术，我不会用？”
江野的表情僵住了。
我绕过他上了楼，走进卧室把门关上。
电脑屏幕亮着。
屏幕上是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名只有四个字：还债清单。
我输入密码，点开。
里面是一份长达三十七页的文档。
每一页都记录着，从我十三岁起林家从我身上拿走的每一样东西。
论文、奖金、生活费、参考书、私人物品。
每一笔都有时间、金额、证据截图，精确到分。
还有一份核心期刊论文的原始文档，创建时间、修改记录、登录地址，全部指向我的电脑。
我关上电脑，拉开窗帘。
窗外是江城的夜色，远处有一栋亮着灯的写字楼，顶楼的霓虹灯闪着“江氏集团”四个字。
我只是还没到时候。
高考倒计时第五十七天。
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推进，直到那天下午，我妈打来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就传来母亲的哭声。
“小樰，妈求求你回来一趟，你弟弟的保送出了点问题。”
“有人举报他论文造假，学校要重新审查。”
“你赶紧回来跟审查组说说，那篇论文就是你弟自己写的，你在旁边看着的。”她声音发着抖。
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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