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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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前一天晚上，顾建华在包间的饭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明天要不要带把伞。

"念念啊，你奶奶那套老房子，一直空着也不是个事。"

"过户给泽凯吧。"

"他和小蕊的婚事等不了了。"

包间的灯光偏黄，照在铺了转盘的圆桌上，油亮亮的。一盘糖醋排骨摆在正中央，酱汁浓稠，泛着光。

我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顾泽远坐在我右手边，正低头剥虾。虾壳被他捏碎，发出细小的脆响。

他没抬头。

没接话。

好像他爸说的那些字眼，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婆婆刘美兰伸筷子往我碗里夹了一块排骨，脸上笑盈盈的。

"念念，尝尝这个，这家的排骨做得好。"

"你爸这话呢，是我们两口子合计了很久的。"

"泽凯谈的那个小蕊，你又不是不了解，娇得很。"

"说了，没有婚房，就不结婚。"

"你做嫂子的，总不好意思看着弟弟讨不上媳妇吧？"

那块排骨躺在饭上，酱色深重，还冒着热气。

我盯着它，胃里一阵翻涌。

顾泽凯坐在我对面。

他一直在玩手机，打一局游戏，拇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听到提自己的名字，他这才放下手机，朝我咧了咧嘴。

"嫂子，谢啦。"

那笑容毫无负担。

好像我欠他的。

好像那套房子本来就该姓顾。

"爸，妈。"

我放下筷子。

声音比我预想中平稳。

"那套房子，是我奶奶留给我的。"

"写的是我的名字。"

"是我奶奶的遗产。"

顾建华摆了摆手，表情不以为然。

"我知道，你奶奶疼你嘛。"

"但老人家留东西给后辈，图什么？不就是图你们过得好？"

"你跟泽远都要领证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的事，何必分得那么清？"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看我。

他在看那盘排骨，像是在琢磨该捡哪一块。

刘美兰赶紧跟上，语气软了三分，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念念，妈理解你舍不得。"

"但你想想，那房子在老城区，楼又旧，爬楼梯都费劲。"

"你跟泽远以后肯定要住新房的，老房子空在那里，也浪费。"

"给泽凯住，有人气，房子不容易坏，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们老两口还能帮你们出点新房首付。"

我转头，看向顾泽远。

他终于剥完了那只虾，把虾肉放到我面前的碟子里。

"念念，吃虾。"

他说。

没提房子。

没看他爸妈。

也没看我。

就好像刚才那番话和"今天的排骨不错"是同一个重量。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慢慢攥紧了裙子。

那套房子。

奶奶留下的。

老城区，六十五平，两室一厅。

旧是旧了，但在学区里，地段好。

奶奶走的那天，攥着我的手不放，声音已经很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