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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江念变卖了名下所有的房产和车子。
整整一千五百万。
全部捐给了受害男性救助基金。
江念回了一趟家，最底下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穿的衣服。
她脱下身上的高定衣裙，换上那件白衬衫。
对着镜子，把头发梳成马尾。
镜子里的女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再也找不回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眼含娇羞的少女模样。
江念看着镜子，苦笑了一声。
她走到客厅，抱起桌上的骨灰盒。
“逾逾，我们回家。”
车子启动，朝着西郊开去。
天上飘起了雪花。
车子停在槐树林外。
江念抱着骨灰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林子。
到了那棵槐树旁，她把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她掏出一把军工铲，开始挖坑。
泥土混着冰雪，她的手很快就磨破了皮，鲜血顺着铲柄流下来。
我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想说别挖了。
可我发不出声音。
坑挖好了，刚好能容下一个人。
江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倒出满满一把安眠药。
没有任何犹豫，她仰起头，把药片全部吞了下去。
她抱着我的骨灰盒，躺了进去。
雪越下越大。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盖在她的身上。
药效很快发作，江念的呼吸开始变得微弱，意识逐渐模糊。
恍惚间，她看到了二十岁的我。
穿着白色的衬衫，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我转过头，看着她，眉眼温柔。
“江念，你来啦。”
江念的眼角滑下一滴眼泪。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伸出那只沾满泥土和鲜血的手，握住了我半透明的手指。
“逾逾，我来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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