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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三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周运杰因为涉嫌重大商业欺诈、故意伤害，被判了十年。
但他因为器官衰竭加上神经受损，连生活都不能自理，只能在监狱的医院里躺着服刑。
听说他每天都在幻痛中惨叫，连管教都觉得瘆人。
徐曼数罪并罚，被判了十五年。
她从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妇，变成了天天踩缝纫机的囚犯。
周泽因为过失致人死亡和伪造证据，被判了八年。
周家这个曾经在医学界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彻底灰飞烟灭了。
至于那篇《神经重生》的论文。
经过上级部门的严格审查和笔迹鉴定，终于撤销了周运杰的署名。
在各大权威医学杂志上，重新换上了它真正主人的名字——顾清。
我那个迟到了二十年的清白，终于大白于天下。
周末的早晨，天气很好。
我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西装，没有戴那副伪装斯文的金丝眼镜。
我开车来到了郊外的墓地。
走到半山腰的一个旧墓碑前，我停下了脚步。
墓碑上的照片，是我妈年轻时候的样子，笑得很慈祥。
我把一束她最喜欢的白菊花放在碑前。
然后，我用左手，慢慢地解开了右手上一直戴着的黑色皮手套。
把那只假手，坦坦荡荡地露在阳光下。
“妈，我来看您了。”
我蹲下来，用衣服袖子仔细地擦着墓碑上的灰尘。
“那些害死您的人，欺负咱们没钱没势的人，我都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他们现在，过得比咱们当年惨一万倍。”
我絮絮叨叨地跟她说了很久。
说了我是怎么改头换面，怎么一步步坐上首席专家的位置。
怎么一步步把周家逼上绝路。
“妈，我不躲了。”
我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笑脸，眼眶有些发热，但心里却无比的轻松。
“那篇论文的名字改回来了，奖金我也拿到了。”
“我用您的名字，在乡下建了个小诊所，专门给那些看不起病的人治病。”
“以后，再也不会有穷人因为没钱，跪在别人门口磕头了。”
山里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香味。
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我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转身下山的时候，我没有再回头。
二十年的执念，像一块大石头，终于从我背上卸了下来。
我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拉开车门，阳光洒在我的脸上，虽然这张脸已经不是从前的顾清。
但我的心，终于活过来了。
以后的路还很长。
我要用这双重新拿回来的手，去救真正该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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