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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言不惭，你一个连琴都弹不好的废物，也敢碰长公主的焦尾琴？」
陆霁怒斥出声，上前一步就要来抓我的肩膀。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衣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度。
「殿下若是不敢让我弹，莫非是怕我弹得比堂姐好，扫了您的颜面？」
我语气讥诮，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
长公主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我。
「霁儿，退下。」
她端起茶盏，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她有这个胆量，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弹出什么花样。」
陆霁咬了咬牙，只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退回座位。
姜月瑶脸色惨白，死死绞着手里的帕子。
我走到琴案前，缓缓落座。
焦尾琴断了一根商弦，对于普通琴师来说，这琴已经废了。
但我不同。
这首《春山尽》，本就是我母亲留下的心血，每一个音符都刻在我的骨子里。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指尖稳稳地落在了琴弦上。
起音极低，如同春日冰雪初融，带着一丝清冷的寒意。
众人原本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此刻却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随着指法的变换，琴声逐渐拔高。
我避开了断裂的商弦，利用相邻的角弦和徵弦，通过极其复杂的泛音和滑音，完美地填补了空缺。
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力和对曲谱的绝对熟悉。
琴声如山涧清泉，绵延不绝，将春日山谷的幽深与孤寂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才是真正的《春山尽》。
没有任何匠气，只有直击灵魂的共鸣。
陆霁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面前的酒杯。
酒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我抚琴的双手，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晚在后苑，他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清冷、孤傲，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大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我收回双手，平放在膝上，静静地等待着。
「好！好一个《春山尽》！」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击掌声，一道低沉慵懒的男声从殿外传来。
众人纷纷回头。
只见一名身着玄色蟒袍的男子缓步走入大殿。
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威压。
正是当朝摄政王，萧祁。
长公主连忙起身相迎。
「摄政王今日怎么有空来赴本宫的寿宴？」
萧祁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径直走到琴案前。
他低头看着那把断弦的焦尾琴，又看了看我。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断弦之琴，竟能弹出如此绝妙的意境，本王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他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姜月瑶。
「相比之下，方才那位姜大小姐的弹奏，简直是污了本王的耳朵。」
姜月瑶身子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陆霁脸色铁青，双拳紧握，却不敢在萧祁面前发作。
萧祁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曲子，本王听着甚是耳熟。」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我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屈膝行礼。
「回王爷，此曲乃臣女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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