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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重楼盯着面前的烈酒，喉结滚了一下。
他双腿发软，钉在太师椅上，不敢伸手。
恶婆婆从主位上蹿起，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反了！反了天了！”
“一个商户贱女，竟敢在侯府的地盘上撒野！”
“来人啊！给我把她拿下！”
两名侯府护卫冲进堂内，刀都拔出了鞘。
我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令牌，拍在桌案上。
“啪”的一声。
我话音刚落，大堂四周的门窗同时被人从外面推开。
几十名身穿玄衣、腰佩长刀的酒神庄护院涌入。
他们分列两旁，将整个侯府正堂围住。
两个拔刀的侯府护卫直接跪在地上。
恶婆婆的脸瞬间扭曲。
我转过头，看向晏重楼。
“世子爷，这酒桌生死不论的规矩，可是您亲口定的。”
“现在不敢喝，是想当着满京城权贵的面，承认你不如一个商户女？”
“世子爷这酒量，怕是还不如坊间卖菜的婆子吧？”
“这也太丢人了，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晏重楼红着眼端起酒碗，刚凑到嘴边，刺鼻的酒气让他胃里一缩。
他咬着牙灌了半碗下去，喉管传来灼痛。
他“呕——”地一声弯下腰，那半碗酒连同早晨吃的东西全部喷了出来。
他从椅子上滚落在地，伏地狂吐。
锦缎长袍溅满秽物，冠带歪斜。
我看着他，将碗中残酒连同酒糟，从他头顶倒下。
酒水顺着他的发冠淌下，流过他的脸，酒糟挂了他满头。
他跪在地上，颤抖着抬头看我，眼里满是暴怒和羞辱。
我转身朝大堂门口抬了抬下巴。
醉仙楼老掌柜带着几十个账房先生进入。
两名账房在正堂中央展开一幅横幅，上面写满了侯府的暗账。
老掌柜清了清嗓子，宣读起来。
“镇远侯府世子晏重楼，借黑市印子钱八万两，用以供养外室苏袅袅！”
“其中三万六千两用于购置城外静水胡同私宅一座，归苏袅袅名下！”
“两万一千两用于购买红宝石头面首饰，收件人苏袅袅！”
“余款尽数用于苏袅袅及其随从的衣食起居！”
“侯府世子借印子钱养外室？这传出去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我随了五百两的礼金来看他丢人现眼的？”
“难怪非要在婚礼上搞什么拼酒，原来是想喝死正妻吃绝户啊！”
恶婆婆听到“印子钱”三个字，两眼一翻，仰面倒了下去。
后堂传来叫喊。
“老侯爷中风了！老侯爷晕过去了！快传大夫——”
混乱之中，我走向跪在地上的晏重楼。
我扯下身上的大红嫁衣，团成一团，砸在他脸上。
嫁衣上沾着的碎瓷片划破了他的脸颊，血珠渗了出来。
“骗婚吃绝户的废物。”
“这婚——我褚小小退了。”
我穿过满堂宾客，迈过侯府大门。
身后传来晏重楼的怒吼和下人们的哭喊。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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