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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岑衍告诉我，他的血型是最珍稀的孟买血，和公司原来的大股东匹配。
这些年靠卖血，岑家才能发家，他才有现在的地位。
虽然大股东死了，但黑市上一剂量的孟买血能卖出十几万。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甚至带着骄傲。
“你看，我们才是最匹配的一对。”他握紧我的手，眼眶泛红，“你和孩子，都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岑家的未来就靠你和孩子了。”
他看着我，等着我感动，等着我流泪，等着我说“老公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我躺在床上，浑身像被拆过一遍又拼起来一样疼。
我看着这张脸，声音温和：“如果我的孩子不是孟买血型，会怎样呢？”
岑衍愣了一下，收敛了笑意。
“那就是和我们岑家没缘分。”
他声音非常平静：“也没有出生的必要。”
上辈子我被他妈灌了两年的活血化瘀汤，失去一个又一个孩子，到头来就换来一句“没缘分”。
我闭上了眼睛。
“岑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以为我被感动了，握紧我的手正要说话。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岑衍猛地站起来，保温箱旁边的婆婆吓得差点把孩子摔了。
婆婆尖叫起来：“你们干什么！”
警察亮出证件：“岑衍，你涉嫌非法采血、危害他人生命健康、涉嫌故意伤害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岑衍站在原地，转过头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槐槐，是你”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更多的警察涌进来。
婆婆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你们不能抓他！岑家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知道岑家背后是谁吗！”
知道又怎样？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岑衍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槐槐。”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说句话。”
我抱着保温箱里哭累了睡着的女儿，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孩子不是孟买血。”
岑衍瞪大了眼睛：“不会！不可能！你在骗我！”
“如果不说是孟买血，她根本没机会活下来。”我讽刺一笑，“像你们这样贪婪又自大的人，根本没想过会被骗吧。”
警察把癫狂的岑衍带走，病房恢复安静。
姜敏问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低头看着女儿的脸。
“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岑家倒台的消息在新闻上播了三天。
非法采血、买卖血液、危害他人生命健康，数罪并罚。没有大人物的庇护，岑家就像沙子堆起来的城堡，风一吹就散了。
婆婆被判了三年，岑衍五年。
消磁传出来后，我带着女儿坐上去南方的火车。车窗外的城市在后退，春天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泥土的味道。
女儿在我怀里醒过来，睁着眼睛看我。
她的眼睛像我，又黑又亮，里面装着整个世界的倒影。
“走吧。”我亲了亲她的额头，“妈带你回家。”
回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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