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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生抬起头，眼里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光。
"你放过我？"
我没有直接回答。
从怀里掏出那枚玉雕，在他面前举起来。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
"啪。"
玉雕被我狠狠摔在地上。
碎了。
莹白的碎片四溅，温润的绿光一闪即逝。
白先生惊叫出声："你疯了！那是价值连城的"
"价值连城？"
"你们知道它为什么价值连城吗？"
我蹲下来，从碎片中捡出一样东西。
一卷极薄的绢帛，卷得比筷子还细，原本藏在玉雕中空的内腔里。
我展开绢帛。
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山川河流的走势，标注着水坝、堤堰、分洪渠的位置。每一处都有详细的尺寸和工法批注。
"这不是什么镇宅宝玉。"
"沈家世代兴修水利。这块玉里面藏的，是沈家五代人测绘的汨罗水系治理图。"
"有了这张图，汨罗十年水患可解。"
"这才是沈家真正的传世秘宝。不是玉本身，是玉里面的东西。"
"魏三条找了十年，苏氏藏了十年，书生追了千里路。他们都以为这块玉值万金。"
"没有人想过打碎它看一看里面是什么。"
"因为贪心的人，舍不得碎。"
白先生跪在地上，看着那卷绢帛，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
我把绢帛卷好，放在他手边。
"白先生。我给你个机会，你拿着这张图，去县衙自首。把十年前的事原原本本交代清楚。"
"然后把这张水利图交给县令。汨罗年年发洪水，年年死人。沈家五代人的心血，不该跟着沈家一起埋进土里。"
"你欠沈家十三条命。你还不起。"
"但你能救活人。"
"能做到吗？"
他的手指碰到绢帛，整个人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的头，缓缓地、沉重地点了。
"能。"
门开了。
天光照进来。
远处一声鸡鸣穿透残余的雨幕。清亮。悠长。
天边裂开一条缝，灰白色的光倾泻下来。
这个端午夜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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