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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两份结算表去村委会。
一份是本季供货结算。
一份是青山云果混淆宣传后，应承担的处理清单。
我没有写天价赔偿。
印错的包装下架，已使用部分按成本赔付。
误导进群的客户，青山云果公开澄清。
用了我旧图稿的页面，全部删除。
这些要求不华丽，却都落在钱和动作上。
赵国华看完，手背青筋鼓起。
“青禾，非要做到这一步？”
我看着他。
“赵叔，你盖公章投诉我的时候，也没给我留半步。”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
“我也是想让村里好。”
“让村里好，不等于让你儿子的公司先好。”
会议室里还有几个村民代表。
这一次，没人替他说话。
赵一鸣不肯签。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
“林青禾，你别太得意。没有村里，你明年还能卖什么？”
我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今年愿意继续合作的果农名单和新版协议。”
协议第一页写得很清楚。
“果农自愿供货。”
“按批次分级结算。”
“不得要求青禾农产品经营部交出账号、客户资料和后台数据。”
签名栏已经有十七户。
不多。
但够了。
青山村不是只有一个姓赵的人说了算。
赵一鸣盯着那些名字，脸色一寸寸灰下去。
他最想拿去招商的账号、订单和客户复购，都回到了清晰边界里。
没有这些，他的青山云果只剩一个空壳。
月底，镇里通报村电商项目整改。
赵国华不再负责村里的电商小组。
青山云果的补贴申报因销售主体和带农记录不清，被退回补材料。
签过意向书的果农，有人解约，也有人仍把一部分桃卖给赵一鸣。
我没有拦。路是自己选的，账也要自己算。
周婶后来来过一次。
她拎着一袋刚摘的桃，站在仓库门口。
“青禾，我那天说话难听。”
我接过桃，没有说没关系。
这三个字太轻，盖不住她在会场上点过的头。
我只说：
“下次供货，按标准来。软伤果不进礼盒。”
她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哎，我知道。”
这就是我能给的余地。
生意可以继续，账必须清楚。
今年最后一场直播，是深夜十一点。
仓库里只剩最后一批晚熟果。
小满把镜头调好，冲我比了个手势。
我站在分果台前，身后是贴满批次单的纸箱。
弹幕里有人问：
“青禾姐，今年差点以为买不到了。”
我笑了笑。
“买得到。只是以后大家认准主体，认准订单，认准售后。”
我拿起一个桃，转到镜头前。
“青山桃不是一句口号，也不是谁开会说统一就统一。”
我说：
“它是树上长出来的，是人一筐筐挑出来的，也是客户一单单信出来的。”
屏幕那头，订单提示音轻轻响起。
一下，两下，连成细密的声。
账已经结了。
名字也守住了。
我替村里卖桃十年，不是为了有一天把自己也交出去。
以后路怎么走，账怎么算，门钥匙在谁手里。
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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