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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一年后。
我出了一本书。
书名叫《九块九的手链》。
写的是我这三年的故事——不是小说，是纪实。我把所有的经历都写进去了，包括那些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法庭判决。
书出版的那天，宋棠买了一百本，说要送人。
“送谁啊？”
“送所有在感情里当冤大头的女人。”
我笑了。
书卖得不错。很多读者给我留言，说看完之后哭了，说她们也有类似的经历，说我的故事给了她们勇气。
有一个读者留言说：“温笛，谢谢你。我昨天刚跟谈了五年的男朋友分手。他一直在花我的钱，一直在跟别的女人暧昧，我一直不敢分。看了你的书，我忽然想通了——我不怕一个人，我怕的是跟一个不爱我的人过一辈子。”
我给她回了一条：“你值得更好的。”
她没有回复，但我知道，她会好的。
周末，我去看了我妈。
我妈住在老家，一个南方小城。房子不大，但院子里种了很多花。
我到家的时候，我妈正在浇花。
“妈。”
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笑了：“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没。”
“等着，我给你做。”
我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我妈在厨房里忙活。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吃饭的时候，我妈问我：“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还恨他吗？”
我想了想：“不恨了。”
“真的？”
“真的。”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再把力气花在他身上了。”
我妈看了我很久，然后笑了：“你长大了。”
“我都三十了。”
“三十才长大，不算晚。”我妈给我盛了一碗汤，“有些人，一辈子都长不大。”
我喝了一口汤，是小时候的味道。
“妈。”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那句话——可以对一个人好，但不能好得没有底线。可以相信一个人，但不能信得没有退路。”
我妈笑了笑，没说话。
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亮晶晶的。
从老家回来的高铁上，我靠窗坐着，看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温笛，我是陆司晏。我知道你不愿意理我，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话——对不起。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是为了让我自己记住，我做过什么。”
我看了这条短信很久。
然后我回了一条：“收到。”
没有多余的话。
不需要原谅，不需要和解，不需要“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有些人，错过就是错过了。不是因为恨，是因为没必要。
我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高铁进了隧道，窗外一片漆黑。
几秒钟后，隧道结束，阳光重新照进来。
亮得刺眼。
我眯起眼睛，嘴角微微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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