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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裴凌就疯了。
他不理朝政，日夜守在停放我遗体的冰棺旁。
他像个偏执的疯子，开始收集我生前用过的一切东西。
我写过字的笔，我看过的书，甚至那个被他亲手掀翻的针线篓里，那些断掉的丝线。
他命人将我那件没来得及做完的，沾着泥印的寿衣，用最名贵的料子重新裱好，日日抱在怀里。
深夜，他常常产生幻觉。
他看到我坐在灯下，安静地缝着衣服。
他看到我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无奈的浅笑，轻声唤他：“陛下。”
他每次都疯了一样扑过去，却只抓到一团冰冷的空气。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他疯魔的阴影下。
他下令广招天下术士，贴出皇榜，说无论用招魂术，还是起死回生之法，只要能让我回来，便可封万户侯。
甚至有妖言惑众的术士提出，需要用百名处子之心献祭。
他竟真的有片刻的犹豫。
那一瞬间的犹豫，显现出他极致的自私与疯狂。
他要的不是我活过来，他要的是一个赎罪的机会。
朝臣们对皇帝的荒唐行为忍无可忍，纷纷上奏，请求陛下以国事为重。
这些奏折，成了裴凌转移怒火的出口。
他把所有的恨，都倾泻到了那些罪魁祸首身上。
当年在大典之上，附和陈昭君，嘲笑我的那几个御林军统领，全被他下令割去了舌头，废去武功，发配到最苦寒的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随后，他亲自去了天牢。
阴暗潮湿的天牢里，陈昭君早已没了往日的光彩，形容枯槁。
看到裴凌，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扑过来抓住牢门。
“大哥！救我！我知道错了！你放我出去！”
裴凌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没有直接杀了她。
他命人拿来了从我血液中提炼出的牵机蛊母蛊。
他要让她也尝尝，我曾日夜承受的滋味。
“不！不要！”
陈昭君惊恐地尖叫，拼命后退。
可她怎么可能逃得掉。
裴凌看着蛊虫被种入她的体内，看着她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残忍地说：
“你当年抢走她的功劳时，可曾想过她有多痛？”
“你就在这里，好好体会她这两年多的地狱。”
他命人废去了她的视力和声音。
从此，陈昭君就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日复一日地承受着蛊毒噬心之痛，看不见，说不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无尽的折磨中，她彻底疯了，最终在极致的痛苦中，凄惨地死去。
所有害过我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可裴凌内心的空洞，却丝毫没有被填补。
他的疯病越来越重。
他开始相信鬼神之说，不求我能起死回生，只求能再见我一面。
他遍访名山，终于请来了一位据说能通晓阴阳的得道高僧。
他摒退了所有人，在供奉我牌位的佛堂里，跪在高僧面前。
他不求我活过来，他只求高僧为他测算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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