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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三个月后。
永宁侯府被查封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宋辞以"窝赃罪"被革去爵位，贬为庶民。
宋老夫人一病不起，宋伯远连夜跑回了乡下老家，再不敢露面。
苏婉拿着我给的五百两，买通了关系脱了贱籍，听说去了江南某个小城开了间绣坊，从此隐姓埋名。
至于苏怀远——大理寺重审之后，他把宋家供了个底朝天。罪加一等，秋后问斩。
而我。
一品诰命在身，京中宅邸在手，沈家的生意蒸蒸日上。
这天，我正在新宅子里盘账，管事嬷嬷匆匆进来。
"小姐，外头有人求见。"
"谁？"
"是宋辞。"
我的笔顿了一下。
"让他进来。"
片刻后，宋辞走进了厅堂。
三个月不见，他瘦了一大圈。
锦衣华服换成了粗布短褐，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只是里头的傲气和算计全没了，只剩下一片灰败。
他站在厅中，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云栖。"
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说吧。什么事？"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慢慢地弯下腰，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我没说话。
"我知道说什么都晚了。"
他直起身，声音沙哑。"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一声——我要离京了。去西北投军。"
"投军？"我挑了挑眉。
"嗯。"
他苦笑了一下。"没钱没势没爵位，总得找条活路。"
"好歹我读过几年兵书。去边关搏一搏，死了也算有个交代。"
我看着他，没有讽刺，没有挖苦。
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去吧。"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淡。
"你不骂我两句？"
"骂你？"我笑了笑。"宋辞，你不值得我费那个力气。"
他的嘴角扯了扯，不知是苦笑还是自嘲。
"也对。"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槛处，他停了一下。
"云栖。"
"嗯？"
"下辈子我不会再做这种人了。"
我没应声。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管事嬷嬷走过来，轻声问："小姐，您没事吧？"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没事。"
茶是今年的新龙井。清冽回甘。
我放下茶杯，重新拿起笔，继续盘账。
窗外，春日的阳光洒进来，暖融融的。
账本上的数字一笔笔清清楚楚。
进项、出项、盈余。
每一个数字都是我自己挣来的。不靠谁的施舍，不仰谁的鼻息。
管事嬷嬷在一旁研墨，忽然说了句："小姐，周大人府上送了帖子来，说周夫人请您明日赏花。"
"嗯，回帖子说我去。"
"还有——"嬷嬷的语气微妙，"帖子上说，周大人的外甥也会在。就是那个新科探花郎"
我笔尖一顿，抬头看她。
嬷嬷笑得意味深长。
我垂下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知道了。"
日子还长。
而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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