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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张妈从厨房探出头，有些惊讶：“先生，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太太一早就提着箱子出门了，说要回乡下住几天。”
回乡下？
周聿柏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点。
原来只是回娘家了。
他扯了扯领带，快步走上二楼卧室。
推开门，他下意识的看向衣帽间。
里面属于许清的衣服少了一大半，但一些礼服和包包还在。
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台灯下，压着几张纸。
他走过去，抽出来。
离婚协议书。
女方签字处，许清已经签好了名。
协议内容很简单：净身出户。
“想离婚？”周聿柏咬着牙，冷笑出声。
“许清，你做梦。”
他认定这只是许清闹脾气的把戏。
既然她想回乡下受苦，那就让她去。
等她受不了乡下的旱厕和蚊虫，自然会灰溜溜地回来。
而此时，我已经坐上了回乡下的大巴。
路况不好，车厢里弥漫各种气味。
我靠在车窗上，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五个月了，偶尔能感觉到里面微弱的胎动。
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我，这个生命来得多么不合时宜。
下午三点，我推开奶奶家破旧的木门。
奶奶正在院子里择菜，看到我提着箱子回来，吓了一跳。
“囡囡？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小周呢？”
她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过来接过我的箱子。
我看着奶奶苍老的脸，眼眶一阵发酸。
“奶，我回来住几天。”
我没有提离婚的事，怕她受刺激。
第二天一早，我借口去镇上赶集，独自坐车去了县城的医院。
县医院的条件比不上城里，走廊里人声嘈杂。
我挂了妇产科的号，坐在长椅上等待。
旁边坐着几个孕妇，都有丈夫陪着，小心翼翼的护着。
我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许清。”
护士叫了我的名字。
我走进诊室，把病历本递给医生。
“医生，我想做引产。”
老医生推了推老花镜，看了看病历，又看了看我的肚子。
“五个月了，胎儿已经成型。这个时候引产，风险很大，相当于生一次孩子。”
老医生皱着眉，“你最好让家属过来陪同，术后也需要人照顾。”
我垂下眼睛。
“我没有可以依靠的家属。”
医生愣了一下。
“只有个奶奶，八十多了，受不了刺激。”
我从包里拿出提前写好的风险知情书。
“医生，我是成年人。我知道风险，也愿意自己承担后果。”
周聿柏的生活彻底陷入了混乱。
第三天。
早晨，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坐在餐厅。
张妈端上来的吐司烤焦了边，牛奶的温度也烫得无法下口。
他烦躁的把杯子推开，牛奶洒了一桌。
“张妈，你在周家干了几年了？连热杯牛奶都不会？”
张妈低着头，不敢说话。
以前这些事，都是太太亲手做的。
太太知道先生的胃不好，牛奶永远是温热的四十五度。
周聿柏站起身，扯过纸巾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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