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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头顶是发霉的房梁。
身上盖的被子又薄又硬，一股潮味儿。
我坐起身，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脸蜡黄，手上一层厚茧。
记忆涌入，我叫刘茵娘，新科状元郎顾辰的糟糠之妻。
我呸。
就因为我在上吐槽一句“这女主脑子被驴踢了”，我就穿成了她。
陪着顾辰寒窗苦读十年，熬坏了身体的刘茵娘。
顾辰高中状元，被公主看上，要招为驸马。
但他已有妻，公主金枝玉叶，总不能做妾。
所以顾辰想了个办法，把我贬妻为妾，给公主腾位置。
原主还真信了他那套鬼话。
什么“官场险恶，我这是在保护你”。
什么“你性子单纯，不适合当主母，当个妾，安稳度日，没人会为难你”。
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我摸了摸枕下，摸到一张纸。
上面写着“休书”，内容却是自请为妾的“和离书”。
只要我按了手印，我就从正妻变成他府里见不得光的妾。
好一个顾辰，算盘打得真响。
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满脸刻薄的老女人走了进来，是我婆婆顾母。
“茵娘，想通了没有？辰儿是为了你好。”
“公主殿下金枝玉叶，你一个乡下丫头，怎么跟人家比？”
“能让你留在府里当个妾，已是辰儿为你争取来的天大福分了。”
我低着头，没出声。
顾母以为我还在闹别扭，更不耐烦了。
“别给脸不要脸，我们顾家现在是什么门楣？别拖累辰儿的前程。”
“赶紧把手印按了，过几天公主就要过门了。”
我慢慢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娘，您说得对。”
顾母愣住了，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我拿起那份文书看了看。
“夫君真是用心良苦，茵娘感激不尽。”
“只是”
我停顿了一下，“只是茵娘觉得，当妾还是太抬举我了。”
顾母的脸僵住了。
“我一个乡下粗妇，斗大的字不识一筐，怎配得上状元郎的妾室之位？”
“这不是折煞我吗？”
“你你什么意思？”顾母有点懵。
我把文书往桌上一放。
“我的意思是，夫君要娶公主，我一百个支持。但我不当妾。”
“我要他休了我，给我一笔钱，我回乡下，老死不相往来。”
“你疯了！”顾母尖叫起来。
“让辰儿背上抛弃糟糠的骂名？你想毁了他吗？”
我就是要毁了他。
我捂住脸，开始干嚎。
“我也不想啊！可我配不上夫君啊！”
“我不想拖累他，呜呜呜呜”
“我活着就是夫君的污点，我不如死了算了！”
我一边嚎，一边朝墙撞过去。
当然是假撞。
顾母吓得赶紧拉住我，“你这个疯婆子，你要干什么！”
“娘，你让我去死！我死了，夫君就能清清白白娶公主了！”
“我活着就是个累赘！”
我哭声很大，隔壁都能听见。
顾母被我这一下吓傻了，她没见过这阵仗。
“你你别哭了！这事等辰儿回来再说！”
她说完，跑了。
我擦了擦眼角，没眼泪。
这才刚开始。
顾辰，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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