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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判决下来的那天，是一个晴天。
方律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开会。
手机震了一下，我低头看了一眼，是方律师的消息。
“判决下来了，准予离婚。”
我看了大概五秒，然后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继续开会。
会议结束后，我走到消防通道里，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
三年的婚姻，终于结束了。
判决书是邮寄过来的。
我拆开信封的时候，手没有抖，心跳也没有加速。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字一句地看完，然后把判决书收好，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一样东西，是我搬出来的时候带走的那枚结婚戒指。
银白色的素圈，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一根铁丝。
这是沈聿珩唯一送过的、和婚姻有关的东西。
不是他亲自选的，是他妈让他买的，他让秘书去商场随便挑了一款。
秘书大概觉得沈太太不会喜欢太浮夸的款式，于是选了最简洁的一款。
我把它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银色的圈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内壁上刻着日期我们结婚的日子。
三年了，这枚戒指我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好像戴着它，这段婚姻就还存在。
好像戴着它，我就还是沈太太。
好像戴着它，我所有的等待和委屈就都有意义。
现在我把它摘下来了。
手指上有一圈浅浅的白印，是戒指压了三年的痕迹。
我用拇指揉了揉，那道印子没有消，像一道疤，长在肉里了。
但没关系，它会好的。
时间会治愈一切。
我把它放进一个小的绒布袋里，系好口子，塞进抽屉最深处。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沈聿珩发了一条消息。
“判决收到了。好聚好散。”
这一次他回得很快。
“我不想散。”
我没有再回复。
离婚后的第三个月，我被调过去做部门经理。
工作比以前忙了很多，每天早出晚归，开会、见客户、带团队，忙到脚不沾地。
但我觉得充实。
这种充实是踏实的、具体的、看得见摸得着的。
谈成一个项目，签下一份合同，带团队完成一个目标，每一个节点都清清楚楚，付出多少就收获多少。
不像感情。
感情是你付出了全部，对方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新分公司的办公室在江边，窗外就是江景。
天气好的时候，能看见江面上的货船慢悠悠地开过去，拖着长长的尾浪。
我养了一盆绿萝放在办公桌上，每天浇一次水，叶子绿得发亮。
同事说我变了。
“以前你总是闷闷的，说话声音也很小，”新同事小林说，“现在你笑起来好爽朗，走路都带风。”
我笑了笑，说大概是换了环境的缘故。
其实不是换了环境，是换了一种活法。
以前我活着是为了一个人，现在活着是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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