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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他越嚎声音越大，完全不顾当年那碗粥早就馊了，我爷爷喝完上吐下泻差点没命的事实。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开始翻各种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
“就是！你小时候偷摘过我家的黄瓜，我都没找你赔！”
“你上高中的时候，村里还给你开过贫困证明呢！你现在有钱了，就不认人了？”
各种道德激a像潮水一样朝我涌来。
压得我喘不过气。
张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铲车的引擎盖上。
“少废话！赶紧在这个转让协议上签字！”
“这是咱们村委会共同拟定的，你签了字，这事儿就算翻篇。”
“你要是不签，以后你家祖坟在村西头，我们可保不准会不会有人不小心把牛赶进去踩了！”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张婶。
“你拿我爷爷奶奶的坟威胁我？”
张婶被我盯得有些心虚，但还是挺着腰板。
“我可没说！我只是提醒你，村里的事儿，大家得和和气气的。”
我转头看向村长，他正抬头看天，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这就是我从小长大的村子。
这就是我放弃城里高薪工作，一心想要回报的乡亲。
悲凉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冻得我打了个寒颤。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签。”
李大爷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喜笑颜开地把笔递过来。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不要那么犟。”
我接过笔，在纸上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对这个村子最后一丝感情，彻底断了。
协议一签完，张婶立刻像个斗胜的公鸡一样，一把将纸抽走。
“行了！现在这垃圾站归村里了！”
“大家伙儿听好，以后谁家有废品，都送到这儿来！”
“咱们自己分拣，卖的钱全村平分！”
村民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
村长也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清洲啊，你也别觉得委屈，这都是为了全村的大局。”
“你收拾收拾你的私人物品，赶紧回去吧。”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配电箱前，从里面拔走了一个黑色的u盘一样的东西。
这是整个压缩机的核心控制密钥。
没有它，那台价值十六万的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李大爷眼尖，立刻凑过来。
“你拿的什么东西？站里的东西现在都是村里的，你别想带走一根针！”
我冷冷地看着他。
“这是我私人的杀毒软件优盘，怎么，你要留着当传家宝吗？”
李大爷大字不识几个，撇了撇嘴。
“切，一个破塑料片，当谁稀罕呢。”
“你赶紧走！别站在这儿碍眼！”
我转身走进站长室，把我的电脑主板直接拆了下来，连同几本真正的账单塞进背包。
离开垃圾站的时候，村民们正在为了谁分到几个纸箱子争吵不休。
张婶指着刘光棍大骂。
“你那几个破塑料瓶不值钱，凭什么拿这捆好纸壳？”
刘光棍不甘示弱。
“怎么不值钱？这都是我喝矿泉水攒下来的！”
我背着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村子。
沿途，没有一个人挽留我，甚至没有人多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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