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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王警官接过材料递给同事，半晌后那位同事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经过初步勘察，确实是由于暴力操作和焊死泄压阀引起的，属于操作不当引发的意外。”
“至于财物纠纷，周先生提供的监控和录音证据确凿，王二虎确实涉嫌抢劫和故意损毁他人财物。”
王警官的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村民的脸上。
“不可能不可能”
刘大婶愣住了，她看看警察冰冷的脸，突然发了疯一样冲向我爸。
“周军！你既然知道会炸，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你就是看着他死！你这人心肠怎么这么毒啊！”
“就是！这周军真不是人啊！”
“跟他爹一个德行，怪不得当年能干出那事来！”
围观的人群再次低声嚷嚷起来。
“我儿子说了那电机有代码，王二虎听了吗？”
我爸转过身，对着那群畏缩不前的村民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心黑，磨的面有毒。”
“那以后也不用去盛大面粉厂了。”
“因为从今天起，盛大面粉厂会把周家村列入永不供应的黑名单！”
“周军！你什么意思？人家盛大面粉厂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是！你说清楚！”
我爸冷笑一声，没再理会那群跳脚质问的人。
他拉着我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那间焦糊的院子。
他没带我回家收拾东西，而是直接上了后山爷爷的坟。
山上的风很大，吹得周围的枯草沙沙作响。
我爸站在坟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缓缓蹲下身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着，插在了碑前的土里。
“爹，这债，我还完了。”
我愣住了：“爸，什么债？”
我爸看着那缭绕的烟雾，眼神有些放空：
“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当过村里的粮管员。”
“那是自然灾害最严重的一年，全村人都饿得浮肿。”
“你爷爷看着邻居家那几个快饿死的孩子，心一软，偷偷从集体的粮仓里挪了两袋麦子。”
“后来事情差点败露，是全村人联名为他打了掩护。”
他苦笑一声：“你爷爷一辈子都觉得欠了这村子一条命。”
“他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回来开这个磨坊。”
“说要让周家村的人世世代代吃上这口新鲜面粉，永远不再饿肚子。”
“可没想到，肚子饱了，心却空了”
我听得心里发堵。
两袋麦子，换来了我爸几年的默默付出和数不尽的唾骂。
“浩浩，现在我想通了。”
我爸站起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亮。
“当年掩护你爷爷的人，早就不在了。现在剩下的，只是一群贪得无厌的白眼狼。”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养他的大山。
“爹，你欠的恩，我还清了。从今天起，周家再不欠这村子半粒粮。”
下山后，我爸开着那辆一直停在车库里吃灰的迈巴赫，直接撞开了磨坊那道贴着封条的大门。
油门一踩，黑色的幻影划破了村口的迷雾。
那些腌臜的人和事，彻底被甩在了后视镜里。
回城后一连两个月我都没听他提起过周家村。
原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那群人。
直到这天下午，我爸办公室的座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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