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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牛皮纸袋里是一沓银行流水的打印件。
日期跨度从年到年底。
前几页是工资进账、日常支出，一切正常。
但从年开始，出现了大量异常转出。
年3月：转出。备注：还款。
年7月：转出。备注：还款。
同一年还有四笔，最少三万，最多十万。
年更加密集。
几乎每个月都有大额转出。
最大的一笔是十五万。
我掏出手机算了总数。
两年累计转出接近七十万。
我爸一个月工资四千。
这些钱从哪来的？又还给了谁？
我继续往下翻。
流水最后一页，年月日。
账户余额：元。
几乎是清零了。
纸袋底部还压着一张泛黄的纸。
展开来看，是一张手写借条。
字迹潦草，但数字清清楚楚：
今借到林建国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月息五分。
签名看不清。
日期：年2月。
月息五分。
这是高利贷。
一百二十万的高利贷。
我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床沿。
屋里很静，只有暖气管子发出的水流声。
我开始明白了。
一个月工资四千的男人。
欠了一百二十万的高利贷。
利滚利两年，可能已经远超这个数。
他怎么还？
砸锅卖铁也还不上。
卖房子也堵不住那个窟窿。
然后他给自己十二岁的儿子买了一份两百万的意外险。
受益人是自己。
买完的第二天。
他被自己女儿砍了十一刀。
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已经不需要任何想象力了。
我闭上眼。
感觉天花板在往下压。
可我知道，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我需要看那个笔记本。
保险柜暗格的最深处，还有一个东西我刚才没来得及细看。
是一本黑色封面的小笔记本。
很薄。
翻开第一页，是密麻的数字和人名。
借钱的记录。
我一页一页往后翻。
翻到倒数第三页的时候，我看到了那行字。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只要一闭眼就会看到那行字：
「陈哥说最后期限腊月三十。还不上就卸腿。唯一的路了。保单生效后等两天。安听话，一直想去水库。水库那边没有监控。做干净点。赔了钱就都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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