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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殿四
此次更是九死一生，为老巫求取灵药，哪怕失败，也不能否认大巫的知恩重义。
天公不作美，连日小雨，空气潮湿，终是惹得伤口溃烂。
姬易烧的迷迷糊糊，心想，这次可是亏大了，折了三个巫祝不说，自己也要死在荒郊野岭了。
当年确是老巫救了他，但他和老巫的情谊早已所剩无几，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大巫掌权，老巫便甘心么？
小夜心性单纯，不知老巫和大巫的龃龉，她只知道，要尊敬老巫，听从大巫的命令。
大约是穿越者的好运气起了作用，姬易终究挺了过来，他瘦得脱了相，原本合身的玄色短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好似夜间游魂。
途径宁水，他忽而想到，宁水老巫和灵水老巫相交莫逆，可惜岁月不饶人，宁水老巫前几年就登仙了。
灵水巫一脉源远流长，老巫早年也不是个安分的人，走南闯北，知交遍天下。
但他老得快要死了，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也早就丢进了灵水。
面对姬易，老巫的心情很复杂，他叹道:“你和我说过，生死有命，果真一语成谶。”
“你不似我，有野心，也有能力。”老巫道，“灵水一隅之地，困不住你。”
灵水所用的许多词汇和工具都是姬易带过来的，大家都说，自大巫来了，日子便好起来了。
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但姬易并未表露出来，他垂眸:“老巫吉人天相。”
老巫笑了:“我又从你这里学会了一个新词，小易，那年你给我讲了三个故事，都没有结局，如今可否告知?”
为防潮防虫，茅屋修了两层，老巫的房间还额外上了层椒泥，保暖隔音。
透过天窗，姬易看到了辛苦劳作的族人，他凝眉，道:“那都是我胡诌的，做不得数。”
老巫苦笑:“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我记了一百年，却不想没有结果。”
以目前的条件，莫说大明宫了，就是间瓦房都没得住。
姬易眸色晦暗，道:“老巫，不是所有事都能有好结果的。”
他初至灵水，为求活命，便用长生殿的故事吊老巫胃口，好借机留下。
但他现在已是一族大巫，不再需要哗众取宠来谋生。
“我明白了。”老巫阖眸，“你是个好孩子，灵水巫在你手中，定会发扬光大。”
姬易握住老巫枯槁的手，道:“我都知道。”
皇帝没有见到死去的贵妃，庄周也没有真的化作蝴蝶，梦中的一切皆是虚妄。
老巫是一等一的聪明人，无需多言，他便知晓了故事的结局。
老巫过身，大巫又重伤未愈，祭祀的重任便交给了小夜。
姬易伤了元气，身子许久也不见起色，可他没时间静养，哪怕握笔的手都在打颤，也不能停下。
秋祭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的祭祀，巫祝要向神明献上新麦，以感谢神明眷顾，并祈求下一年的风调雨顺。
巫女小麦端来一碗新麦烹制的汤饼，怯生生地放到书案上，她还未开口，大巫便道:“我没胃口，拿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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