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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她将信将疑地看着我，被我半哄半推着送进了卧室。
门关上之后，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然后重新拿起手机，给程白露发了一条消息。
“协议尽快，我明天就要。”
“另外，帮我查一下我名下授权给周氏的所有设计专利清单。”
消息发出去，很快收到了回复。
“收到，明早给你。”
我没有再回消息。
客厅的灯还亮着，钟表走到了十一点半。
这是我做出决定的时刻。
沈清辞，你忍了五年了。
够了。
2
凌晨一点二十分，门锁响了。
周砚修的脚步声从玄关传过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一下一下。
接着是冰箱打开的声音。
切菜。
开火。
我坐在卧室的床边没动。
十五分钟后，他端着一碗小馄饨推门进来。
“还没睡？”
他换了家居服，头发还有点乱，看上去温文尔雅，像个刚下班回家的好丈夫。
“煮了你最爱的虾肉馄饨，吃一点？”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坐到我旁边。
手指碰了我的肩膀。
“清辞，今天是我不对。”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不该那样对妈。我喝多了，说的话做的事都过了。”
“明天我带份礼物去给妈赔个不是，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那碗馄饨，汤面上飘着切得细碎的葱花。
很熟悉。
每一次他伤害我妈之后，都会做这碗馄饨。
五年来，少说也做了十几次了。
第一次是我们结婚第三个月。
那次他只是骂了我妈一句“废物”，理由是我妈来家里做饭，盐放多了，不尊重公婆的口味。
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端一碗馄饨进来，道歉，拥抱，说“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我当时哭着原谅了他。
因为他确实对我好。
五年了，他从来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
公婆偶尔责怪我生不出孩子、做事不够利落的时候，他都会帮我挡回去。
他给我买衣服、首饰、包，带我去旅行，朋友圈里全是我们的甜蜜合照。
所有人都说我嫁得好。
可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是，每当我做了让他或者周家不满意的事，受罚的永远是我妈。
“清辞？”
他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馄饨凉了。”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妈睡了吗？”他问。
“睡了。”
“脸上伤怎么样？明天我让人送点好的消肿药过来。”
“不用了。”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判断我情绪的严重程度。
然后他伸出手，把我拢进怀里。
“宝贝，别生气了。这次是我过分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他的下巴搁在我头顶。
胸腔里传来平稳的心跳声。
多温柔。
可我闭上眼，看见的是我妈跪在大理石地板上，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我没有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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