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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皇后娘娘遣方女官来送赏。”
我抬手擦掉耳侧血迹，淡声道：
“让她进来。”
方女官带着几名宫人入内，手里捧着安神香、补品、如意、缎匹，神情恭敬得滴水不漏。
“皇后娘娘说，今日让昭妃娘娘受了委屈，心中不安，特命奴婢来送些东西，还望娘娘宽心。”
我看着那盒安神香，忽然笑了。
“皇后娘娘心细。”
我打开香盒，用指尖轻轻碾了些香灰，凑到鼻下闻了闻。
这里头，加了让人脉息虚浮的东西。
一次两次不显，久了却会让人元气大伤。
我抬眼看着方女官：“皇后倒真看得起我。”
方女官脸色微变：“娘娘这话，奴婢听不懂。”
“听不懂？”我把香盒往她怀里一推，“那便拿回去，叫你主子自己闻。”
她也冷了脸：“昭妃娘娘，皇后娘娘如今是中宫，您便是再委屈，也不该如此失礼。”
“失礼？”
我抬手，一把掀翻她手中的托盘。
玉器、补品、绸缎洒了一地，惊得宫女全跪下了。
“回去告诉沈令仪。”我盯着她，一字一句道，“若她以为封后第一天就想踩死我，未免太心急了些。”
方女官脸色难看，转身便走。
沈令仪亲自来了。
她换了身宫装，没带多少人。
“昭妃。”她声音依旧温柔，“本宫好意安抚，你何必闹成这样？”
“安抚？”我看着她，“皇后娘娘送来的香，自己闻过么？”
她神色如常：“你误会了。本宫只是怕你一时受不住。”
“怕我受不住，还是怕我活得太久？”
她脸色终于淡了些。
“崔昭意，尊卑已定，你何必还拿从前东宫那一套来压本宫？”
我笑了。
“尊卑？”我站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
“你如今拿着凤印，就真以为，坐上去就安稳了？”
沈令仪眼底一冷：“至少今日，我的身份还高你一等。”
“是么？”我看着她，“那你最好把这后位坐稳些。”
她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急促的声音
“皇上驾到！”
陆之珩还没走进来，沈令仪眼眶已经红了。
她朝他行礼，声音轻得发颤：“陛下，是臣妾不好。臣妾只想着安抚昭妃，没想到昭妃误会臣妾，还说……还说臣妾早晚会从这个位置上下去。”
陆之珩的目光一下落到我脸上。
“你说的？”
“是。”我答得干脆。
他脸色冷了下去：“崔昭意，你放肆。”
“臣妾说错了么？”
“跪下。”
殿里一静。
我盯着他：“陛下是要为了她罚我？”
“朕让你跪下。”
我没动。
陆之珩往前一步，声音更沉：“来人，昭妃言行无状，冲撞中宫，罚去太庙跪一夜，向先帝请罪，也向皇后赔罪。”
我忽然笑了。
封后大典上废我，转过头又为了沈令仪罚我去跪太庙。
陆之珩，当真是好样的。
沈令仪像是想劝，手却轻轻攥住了袖口，眼底带着压不住的得意。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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