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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惟安不肯退婚。

他把婚书拿出来，说两家当初交换信物，京中亲友都知道。

若虞家单方面退婚，于礼不合。

父亲被气得额角发青。

虞柔在旁边轻声劝。

「贺哥哥，妹妹如今心里乱，你别逼她。」

贺惟安看她一眼，神情立刻软了。

我觉得挺好笑。

都这时候了，他还是先看她。

祁昱敲了敲桌上的王府婚书。

「贺公子要讲礼？」

贺惟安僵住。

祁昱道：「那就讲。」

长史立刻上前，递出一册薄卷。

「昨夜虞二姑娘走过的九座月老祠，王府已经派人问过庙祝和更夫。第一座祠前，她等了半刻钟，贺家无人来接。第三座祠堂庙祝劝她回府，她说未婚夫要她走完。第七座祠前，虞大小姐的马车停了半盏茶。」

虞柔的脸一点点白了。

长史把册子翻到最后。

「最后一座祠堂早已落锁，虞二姑娘高烧迷路，误入王府暂歇别院。王爷救人，合情合理。」

我愣住。

原来那不是普通祠堂。

是王府别院？

祁昱看出我在想什么，低声道：「月老祠后头是本王的私宅，铃是府中守夜用的。」

我耳根发烫。

所以我昨夜不是闯了神庙。

是闯进摄政王家。

还扑进主人怀里求夫君。

我想死一死。

长史还在念。

「至于贺公子与虞大小姐，昨夜一同在车中，跟随虞二姑娘半程，却未曾上前相劝。此事若交由京兆府，王府也不介意作证。」

贺惟安脸色灰白。

母亲震惊地看向虞柔。

「柔儿，你昨夜真去了？」

虞柔咬住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我只是想看看妹妹有没有事。」

我看着她。

「姐姐看完了吗？」

她说不出话。

我继续道：「我摔在第三座祠堂前的时候，你也看见了吧？」

虞柔的手指一下攥紧。

母亲脸色更白。

我终于把这句话问出来，心里反倒轻了。

昨夜我跌倒时，街角停着一辆青帷马车。

帘子被风吹开，我看见虞柔的脸。

她很快放下帘子。

那一刻，我骗自己说，许是看错了。

如今我不想骗了。

贺惟安忽然道：「是我叫她去的。」

虞柔猛地看他。

他脸色难看，却还是护住她。

「她担心虞皎出事，我便让她在后头跟着。只是雨大，后来跟丢了。」

多好啊。

这个时候，他还替她圆。

我看着他。

「贺惟安，你既然这么疼她，当初为什么同我定亲？」

他一顿。

虞柔垂下眼。

父亲的脸色也沉了。

这门亲事，是贺家先求来的。

那时贺惟安还只是国子监里一个清贵公子，贺家要虞家的门第，虞家也看中贺家的清名。

没人问他心里有没有别人。

也没人问我，会不会被他和虞柔当成笑话。

贺惟安低声道：「我同你定亲在前，柔儿只是后来……」

「后来什么？」

我看着他。

「后来她哭得比我好看？」

贺惟安脸色僵住。

祁昱忽然笑了一声。

他一笑，厅里气氛更冷了。

「虞二姑娘倒不傻。」

我小声嘀咕：「我本来就不傻。」

祁昱看我。

「昨夜可不像。」

我耳根又烧起来。

这人怎么专挑丢人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