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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摄政王府的聘礼在楚家停了三日。
阿爹每日绕着礼箱走一圈，脸色一天比一天愁。
阿娘倒比他镇定。
她翻看礼单，看到第三页，手便顿住了。
「这也太多了。」
阿爹哼道：「他若给少了，我还不同意呢。」
我坐在旁边吃粥。
祁桓这几日像在我家长住。
上午送药膳，下午送新鲜瓜果，晚些时候还让人送河灯。
阿爹每回见他都没好脸。
可饭点一到，还是让人添一副碗筷。
我觉得阿爹挺没出息。
又觉得自己也差不多。
因为祁桓送来的东西，确实好吃。
这日午后，宫里来了人。
太后传我入宫。
阿娘一听便慌了。
阿爹的脸色也沉下来。
摄政王年近二十五，掌朝多年，京中盯着他婚事的人不少。
我昨日还是追着顾承安跑的笑话，今日便成了准王妃。
太后要见我，未必是好事。
我换衣裳时，手心出了汗。
阿蔚替我系腰带，小声安慰。
「姑娘别怕，王爷肯定也在宫里。」
我闷声道：「他在，太后也能骂我。」
阿蔚想了想。
「那姑娘就哭。」
我看她。
她认真道：「姑娘哭起来可怜。」
我被她气笑。
进宫的车停在楚家门口。
我刚要上车，祁桓便从旁边马车上下来。
他今日穿着朝服，腰间玉带压得整个人更不好惹。
我小声问：「王爷也去？」
「怕你在宫里迷路，又把太液池当河神庙。」
我瞪他。
「那晚是雾太大。」
祁桓点头。
「嗯，雾太大，不是你饿傻了。」
我气得不想理他。
上车时，他伸手来扶。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上去。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
我刚站稳，便听见他低声道：「太后问什么，你照实答。答不上来，就看我。」
我看他。
他又补了一句。
「别哭，宫里地凉，跪着膝盖疼。」
我心口一软。
嘴上却道：「谁说我要哭？」
祁桓笑了一下。
「行，是本王多嘴。」
太后见我时，脸色确实不大好。
她坐在珠帘后，先问我追了顾承安几年。
我老老实实答：「五年。」
太后又问：「为何不要了？」
我捏紧手指。
殿中很安静。
祁桓站在一旁，没有替我说话。
我想了想。
「因为他让我饿七日，放一百盏灯，我真的放了，他却在笑我。」
珠帘后，太后没出声。
我继续道：「我有点蠢，但不是没脸。」
祁桓低头咳了一声。
太后终于开口。
「知道自己蠢，倒也不算太蠢。」
我脸一热。
这话听着不像夸人。
太后又道：「摄政王府不是河边捡来的夫君，你想清楚。」
我抬头。
「想不清楚。」
殿中宫人吓得一静。
我急忙补道：「民女是说，王爷太好，想得快了，反倒像做梦。太后娘娘能不能容我再想几日？」
珠帘后的人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倒比那些装贤淑的有意思。」
祁桓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轻。
我忽然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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