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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天没亮透，外面就炸了锅。
我坐在祠堂门槛上，脚边搁着那把锄头，等着。
第一个冲到后院的是陈子昂。
他衣裳都没系齐，外袍敞着，一脑袋汗，冲到我面前就开始吼："你、你昨晚干了什么？！"
我抬头看他，慢吞吞地说："守灵啊，老夫人让我守的。"
"放屁！"他手指头戳着我鼻尖，"祖坟！祖坟上那是什么玩意儿？！"
我眨眨眼："什么什么玩意儿？"
"绿光！"他嗓子都劈了，"后山一大片绿幽幽的光，全京城都在传了！说陈家祖坟冒绿光，要绝后！你"
"哦。"我点点头，"那是仙人掌啊，我种的。"
陈子昂愣了一秒。他大概没想到我承认得这么痛快。
"你、你种的？你刨了祖坟？你疯了？！"
"我没疯。"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老夫人让我守灵，我闲着也是闲着，就给陈家添点绿植。风水上讲，祖坟植绿，旺子孙。我这是好心。"
他瞪着我，嘴张开又闭上，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好心？！"他声音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说？！
"陈家大公子出征在即，祖坟冒绿光，这是凶兆！你我娘要是知道了，"
"我已经知道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月亮门那边传过来。
陈老夫人被人搀着，一步一步走过来。
身后跟着四五个婆子丫鬟，个个脸色难看。
她走到我面前，停住。
上下打量了我一遍"苏明鸢。"她说，一个字一个字咬着，"你很好。"
我没慌，把锄头往身旁一杵，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谢老夫人夸。"
她腮帮子上的肉抖了两抖。
"我问你，祖坟上的东西，是你弄的？"
"嗯。"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知道。陈家祖坟。"
"你知道你还动？！"她声音猛地拔高，抬起拐杖就要往我身上抡。
拐杖落下来之前，她旁边那个婆子赶紧拉住她胳膊："老夫人，老夫人，别打坏了，外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
陈老夫人喘着粗气，把拐杖收回去了。
"好，好。"她冷笑一声，"你自己找死，我成全你。去，给我把西街的赵道长请来。"
婆子应声去了。
陈子昂凑到老夫人身边，低声道："娘，赵道长真有本事，让他给咱家看看，"
"还用你说？"老夫人瞪他一眼，"你爹当年那坟就是他给看的，他说那是龙脉，你爹才埋进去的。现在被人刨了，你说怎么办？"
陈子昂闭嘴了。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又恨又怕。
我没理他。
我靠着门框，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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