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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七天后。
陈老夫人没来找我。但陈家的大门，快被人挤破了。
京城里有点头脸的世家，全递了帖子要来陈家祖坟"观礼"。
说是观礼，其实就是来看热闹的。
祖坟冒绿光这事传了七天，传得满城风雨。
有说陈家得罪了哪路神仙的，有说陈家大公子出征必败的，还有说陈家老二娶了个克星媳妇、把祖宗气得冒绿烟的。
陈老夫人坐不住了。
她让婆子传话，说请我"主持祖坟改运大典"，广邀宾客，要我当众做法。
婆子原话是："老夫人说了，你要什么给什么，只要把陈家面子挽回来。"
我听完笑了一声，要什么给什么？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大典那天，祖坟前头的空地上乌泱泱站了几十号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绸缎的棉布的，什么衣裳都有。
每人脸上都写着一行字：我是来看热闹的。
陈家祖坟那三座坟包修整过了，土重新填平，还铺了一层草皮。
但那几株仙人掌没动，还插在原来的位置，绿得扎眼。
陈老夫人坐在最前头，一身黑绸大褂，手里攥着佛珠，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左边站着陈子昂，右边站着陈家几个族老，个个表情都像是吃了苍蝇。
我站在坟前。
就我一人。
身后围了几十口子人，全等着看我"做法"。
陈老夫人使了个眼色，一个管事先站出来，朝众人拱手："多谢各位贵客赏脸。今日陈家请少夫人，苏氏明鸢，为祖坟改运，去煞祈福……"
"等一下。"我打断了。
全场目光唰地聚过来。
我看着那个管事，笑了一下："你刚才叫我什么？"
管事一愣："苏、苏氏……"
"不对。"我摇头，"你们陈家娶我进门那天，写了婚书。婚书上写的是陈苏氏。我娘家姓苏没错，但你们换了我进来，连个正经礼都没办，婚书上连我的名字都没写全，一个苏氏就想把我打发了？"
陈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停了。
满场鸦雀无声。
陈子昂急了，往前走一步："你胡说什么？婚书怎么会没写，"
"婚书呢？"我看着他，"拿来当着各位的面读一遍。读完了，上面要是写了我的名字，我认。"
陈子昂嘴张着，没接上。
他转头看他娘。
陈老夫人脸色铁青，佛珠攥得咯吱响。
婚书她确实没写全。当初换嫁换得急，原主又是被硬塞进来的，她压根没把苏明鸢当正经媳妇，婚书上的名字只写了"苏氏"两个字。
这就是她的第一刀。
"没带是吧？"我把袖子一甩，"没事，今天咱们当着京城各位世家的面，把这账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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